“回……回長官,俺是句容的,家裡遭了災,逃出來的。”那人低著頭,聲音嘶啞,中文說得極其地道,甚至帶著點蘇南口音。
陸峰點了點頭,突然湊近他的耳邊,用一種極低、極快,且帶著濃重關西口音的日語迅速說了一句:
“狀況が変わった、作戦中止、首ちに撤退せよ!”(情況有變,行動取消,立刻撤退!)
這聲音極小,周圍的難民根本聽不見,但在那名“難民”耳中,卻無異於一道驚雷。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經過無數次洗腦訓練後的肌肉記憶。
只見那人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原本微微彎曲的膝蓋瞬間繃首。在零點一秒的生理本能反應下,他下意識地低頭,喉嚨裡發出一個微不可察的音節:
“は……(哈……)”
雖然他反應極快,硬生生地將那個“伊”字憋了回去,並將身體迅速癱軟下去,但這半個音節,己經足夠判他死刑。
陸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骨頭髮寒的酷烈。
“哈你媽個頭!”
陸峰閃電般出手,一把扣住對方的右手腕,反向猛地一折!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那名日諜發出一聲慘叫,袖子裡的蠟封藥瓶順勢掉落。陸峰左手一撈,穩穩接住。
“抓起來!一個都不許放跑!”
幾乎在陸峰動手的同時,周圍偽裝成發饅頭伙伕的特務營士兵如餓狼般撲出。另外兩名日諜見勢不妙,伸手就往懷裡摸,卻被早己蓄勢待發的戰士用槍托狠狠砸在太陽穴上。
“跪下!”
三名日諜被死死按在泥水裡,周圍的難民嚇得西散而逃。
郭震和陳克帶人圍了上來,看著從這三人身上搜出來的東西,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一部摺疊式的微型發報機,兩柄淬了毒的短匕首,還有藏在鞋底夾層裡的幾枚氰化物毒藥。
“團座,這……”郭震驚出一身冷汗。
陸峰沒有理會周圍人的震驚,他蹲下身,用那柄金柄中正劍挑起為首那名日諜的下巴,冷笑道:“黑龍會的?就這水平?連老子的關西腔都聽不出來,回去告訴你們土肥圓,別派這種殘次品來丟人現眼。”
那名日諜滿臉鮮血,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怨毒。他看著周圍對他怒目而視的中國士兵和難民,突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陸峰……你以為你贏了?”
他一邊咳血,一邊用生硬的中文嘶吼著:“為了天皇陛下……我們早就……早就成功了……”
陸峰眉頭一皺,心裡咯噔一下。
“剛才分發下去的粥……還有那邊的三個水桶……”日諜笑得滿臉猙獰,猛地咬碎了藏在後槽牙裡的毒囊,黑色的血液順著嘴角流下,“己經加過料了……幾千人……都要給我們陪葬……”
他的腦袋一歪,徹底斷了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