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電紙很薄，但在陸峰指尖，卻重逾千斤。
那句“未辱使命，來生再報”，像是一枚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神經上。
“團座！不能去！”
郭震一把搶過電報，粗糙的手指幾乎要將紙張捏碎，他雙目赤紅，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咱們剛從鬼門關爬出來！南岸現在是日軍第16師團的主力！咱們這點人，開著幾艘破船再回去，那不是營救，是陪葬！”
陳克也衝了上來，臉色煞白：“是啊團座！王鐵軍師長是條漢子，可咱們不能為了一個己經註定犧牲的英雄，把幾千個活著的弟兄全搭進去！這筆賬，不划算！”
“不划算？”
陸峰緩緩抬起頭，眼神里沒有了平日的戲謔與散漫，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看著浦口灘頭上，那些剛剛從江水裡被救起，正捧著熱粥瑟瑟發抖的難民；看著那些雖然疲憊，但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的潰兵。
【內心腹誹：從系統邏輯上說，郭震和陳克是對的。回去救一個必死之人，風險收益比低到負數。但……老子扔進江裡的那幾箱金條，換來的可不只是一萬多點民心值。】
“郭大哥，陳參謀長，”陸峰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帶兵，向來不做虧本生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一字一句地說道：“但一個能打出這種電報的將軍，他手下那幫到死都沒後退一步的弟兄，這份軍人的骨氣……比他媽的一個師的德械裝備都值錢！”
“這筆買賣，我做了！”
話音落，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陸峰身上那股暴烈而決然的氣勢震懾住了。
“傳我命令！”陸峰猛地轉身，大衣下襬在江風中甩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郭震，你帶五十六師和其餘部隊，立刻在青龍崗建立環形防禦工事！守住灘頭，等我回來！”
“陳克，你負責整編難民和技術人員，把咱們的兵工廠模組給我運轉起來！老子回來要是看不到新出廠的子彈，拿你是問！”
“團座，您要親自去？！”郭震大驚失色。
“廢話！”陸峰瞪了他一眼，大步走向停靠在岸邊的一艘LCVP登陸艇，“特務營！全體都有！帶上你們吃飯的傢伙，五分鐘後，出發！”
他縱身一躍，穩穩落在登陸艇的甲板上，回頭看向己經呆若木雞的郭震和陳克，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告訴弟兄們，把午飯給我熱好了。老子要去南岸，接一位真正的英雄回家吃飯！”
五分鐘後。
一艘經過系統微調、引擎被強化到極限的德制LCVP登陸艇，如同一支離弦的黑箭，脫離船隊，調轉船頭，毅然決然地衝向了那片依舊被硝煙與炮火籠罩的南岸。
艇上，只有陸峰和一百名全副武裝的特務營精銳。
冰冷的江水被船頭劈開，化作兩道白浪。
郭震站在青龍崗上，看著那艘孤零零的小船義無反顧地衝向地獄，這個在死人堆裡打滾了幾十年的老行伍，眼眶竟有些溼潤。
“媽的……瘋子……”他低聲罵了一句，隨即猛地轉身，對著身後計程車兵怒吼：“都他媽看什麼看！幹活！挖工事！誰敢讓鬼子在團座回來前踏上灘頭一步，老子親手活剮了他！”
……
長江南岸，葫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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