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克-52運輸機沉重的輪胎摩擦著白市驛機場的跑道，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飛機滑行了數百米後，穩穩停在停機坪中央。
艙門推開。
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未散盡的硝煙味湧出機艙。
山城初秋的微風被這股味道衝散。
陸峰踩著軍靴，踏上舷梯。
他的德式軍裝上佈滿乾涸的黑紅色血跡，肩膀處的布料被彈片劃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邊緣滿是燒焦的痕跡。
跟在他身後的幾十名特務營精銳，模樣更為悽慘。
有的頭上纏著滲血的繃帶，有的吊著胳膊。
但每一個人的眼神都極度兇狠，雙手死死抱在胸前。
那裡護著一個個簡陋的木盒。
停機坪下方，停著三輛嶄新的黑色福特轎車和幾輛敞篷吉普。
一名穿著筆挺將官呢子大衣的少將站在轎車旁。
他戴著雪白的純棉手套，腳下的馬靴擦得鋥亮。
聞到機艙裡飄出的血腥味，他立刻皺起眉頭。
戴著白手套的手捂住口鼻，向後退了半步。
這人是軍政部後勤司的副司長張耀祖。
陸峰走下舷梯，停在張耀祖面前。
張耀祖放下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陸峰，拿出一份蓋著大印的公文。
“陸團長，我是軍政部後勤司張耀祖。奉命傳達軍政部手令。”
張耀祖語速極快，根本不給陸峰說話的機會。
“教導團即日起調防。你們的新駐地在沙坪壩外的十里蘆葦灘。戰時大後方物資緊缺，軍政部核准，教導團的糧餉補給暫時按丙種雜牌部隊標準發放。至於你報上去的陣亡將士撫卹金，財政部賬面沒錢，等日後清算完畢再做定奪。”
蘆葦灘是一片泥沼地。
丙種標準連填飽肚子都不夠。
至於撫卹金暫緩，就是變相吞沒。
泥鰍站在陸峰身後，右手首接摸向腰間的槍套。
陸峰抬起左手，按住泥鰍的手腕。
“張副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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