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嶺山道,殺機凝如實質。
近百支StG44突擊步槍的槍口,像是蓄勢待發的毒蛇,死死鎖定著對面那群制服筆挺的憲兵。
空氣中,硝煙味尚未散盡,一股更濃烈的火藥味便己在雙方之間醞釀,彷彿下一秒,這片剛剛見證了奇蹟的山頭,就將染上自己人的鮮血。
特務營長泥鰍的手指,己經虛搭在扳機上,眼神冰冷。
他不在乎對方是什麼憲兵團,他只知道,誰敢動他們用命換來的槍,誰就是敵人。
那名憲兵上校被數十道殺氣鎖定,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依舊強撐著,維持著統帥部首屬的威嚴。
“怎麼?陸團長,打了勝仗,連軍令都不聽了?”他色厲內荏地喝道,“這是要造反嗎?!”
陸峰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那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憲兵車隊後方,一輛黑色的別克轎車緩緩駛來。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中將軍服、胖得像個彌勒佛的官員,連滾帶爬地衝了下來。
“誤會!都是誤會!”
來人是軍政部的次長,也是之前在機場被陸峰嚇尿的張耀祖的頂頭上司。
他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一路小跑過來,手裡還揮舞著一塊白色的手帕,活像個投降的。
“陸英雄!陸老弟!哎喲我的親老弟!”
胖次長跑到陸峰面前,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槍口,腿肚子一軟,差點沒跪下。
他一把抓住憲兵上校的衣領,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混賬東西!誰讓你這麼跟陸英雄說話的?!”胖次長破口大罵,“陸英雄是保衛我數百萬山城軍民的大功臣!是委座親口嘉獎的國之棟樑!你們是來迎接英雄凱旋的,不是來擺官威的!”
憲兵上校被打懵了,捂著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胖次長隨即換上一副菊花般燦爛的笑臉,對著陸峰連連作揖:“陸團長,您千萬別往心裡去。這幫小子沒上過前線,不懂規矩。委座和幾位長官在山下備了薄酒,就等您凱旋,為您接風洗塵呢!”
教導團計程車兵們都看傻了。
這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郭震和陳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西個字:滑稽,可笑。
陸峰心中冷笑。
他當然知道,這不是誤會。
若非自己背後那“奉化老鄉”的虎皮,以及剛剛打出的那份足以讓全世界側目的戰績,今天停在這裡的,就不是迎接的儀仗,而是收繳裝備的屠刀。
“讓你的兵,把路讓開。”陸峰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是是是!當然!”胖次長忙不迭地回頭,對著那群憲兵吼道,“都瞎了嗎?!還不快把拒馬給老子搬開,列隊!敬禮!恭迎陸團長和教導團的英雄們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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