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關主峰，指揮方艙內。
勝利的狂歡聲浪隔著厚重的鉛板依舊隱約可聞，郭震和陳克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狂喜。
“團座，日軍第五師團的番號，今天算是被我們徹底打爛了！”郭震興奮地搓著手，“這一仗，足以載入全軍戰史！”
陸峰沒有回應。
他坐在雷達示波器前，眼神古井無波，彷彿剛才那場足以顛覆戰局的勝利，於他而言不過是餐前開胃小菜。他的指尖，正輕輕敲擊著螢幕邊緣，那裡，十幾個微弱的光點正組成一個狼狽的箭頭，向著桂南深處瘋狂逃竄。
“把崑崙關的戰果報上去，就說我部與友軍協同作戰，慘勝。”陸峰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啊？”郭震一愣，“團座，這明明是咱們……”
“功勞太大，會燙手。”陸峰打斷他，目光依舊死死鎖定著螢幕，“讓兄弟們高興一會兒就行了，別忘了我們是來幹嘛的。”
他指著螢幕中央那個被重重護衛、訊號強度遠超其他車輛的光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餐還沒吃完，現在是飯後甜點時間。”
陸峰拿起桌上的專用計算尺和座標紙，在系統輔助下，手指快如幻影。車隊時速、山地風偏、科里奧利力、彈道係數……一連串超越這個時代炮兵認知範疇的資料，被他迅速換算成一組簡潔到令人髮指的最終射擊諸元。
他拿起無線電送話器，按下了連線鷹嘴崖炮兵陣地的頻道。
“張牧。”
“到！團座！”炮兵營長張牧洪亮的聲音傳來，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方位17-33，仰角修正負21，標尺9800。”陸峰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目標，一組三發急速射。”
無線電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過了足足三秒，張牧那帶著極度困惑與震驚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團……團座……您再說一遍？標尺9800？這快十公里了！而且……而且那個座標是山坳裡的一條土路，我們連個參照物都看不見！這……這是盲打啊！”
“執行命令。”陸峰只回了西個字。
“……是！”
儘管心中翻江倒海，但張牧沒有再質疑一個字。對陸峰近乎神蹟的信任，己經烙進了這支部隊每個人的骨子裡。
鷹嘴崖後山，反斜面炮兵陣地。
張牧扔下送話器，通紅著雙眼，對著炮組嘶吼：“都他孃的愣著幹什麼？！按團座給的諸元，快！快！快！”
十二門sFH18型150毫米重型榴彈炮的炮手們迅速動作起來，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他們寧願相信團座能從天上變出大炮，也不敢相信凡人能用肉眼看不到、全憑計算的盲射，去精準命中十公里外一個正在移動的卡車大小的目標。
這己經不是炮術，這是神術！
“一號炮準備完畢！”
“二號炮準備完畢！”
“……”
張牧舉起指揮旗，正準備狠狠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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