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灘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未散盡的硝煙貼著地面流動，像灰色的裹屍布。
日軍第11師團先頭步兵大隊，呈散兵線緩緩推進。
他們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皮靴踩在爛泥裡，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
在日軍大隊長看來，這只是一次例行的“打掃戰場”。
剛才那一輪艦炮齊射，足夠把這片灘塗上的任何生物變成碎肉。
獅子林要塞此刻在他眼裡，就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但在一千米外的地下指揮所裡，陸峰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他臉貼在剪形潛望鏡的目鏡上，呼吸急促，瞳孔裡倒映出的不是猙獰的鬼子，而是一串串移動的阿拉伯數字。
視野中，每一個日軍頭頂都懸浮著鮮紅的標籤：
普通列兵：【5積分】。
伍長/曹長：【10-30積分】。
那個揮舞著指揮刀的少尉：【50積分】。
“錢……全是錢啊。”
陸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結劇烈滾動，像極了守財奴看見了金山銀山向自己走來。
“團座，鬼子進兩百米了！”
身後的郭震趴在射擊孔前，手指扣在MP28衝鋒槍的扳機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額頭上全是冷汗，轉頭低吼：“打吧！再不打就貼臉了！”
按照國軍以往的戰法，兩百米是重機槍的最佳開火距離，再近，鬼子的擲彈筒就能把機槍點名了。
“急什麼？”
陸峰頭都沒回，聲音裡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靜，甚至還有一絲嫌棄：“兩百米開火，鬼子一鬨而散，老子去哪找這麼密集的客戶？”
他調整了一下潛望鏡的焦距，視野鎖定在那個少尉身上。
“傳我命令。”
陸峰伸出一隻手，在半空中虛按，像是在壓制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所有人，把槍口給我壓低。沒有我的哨聲，誰敢開第一槍，老子把他塞進炮管裡發射出去！”
一百五十米。
鬼子開始小跑，刺刀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一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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