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專列轟鳴著停靠在新牆河主陣地後方。
這頭鋼鐵巨獸的到來，並沒有打破前線某種詭異的死寂。
往日里震耳欲聾的炮火，從下半夜開始就徹底停息了。
空氣裡全是凝固的血腥味。
王二狗蹲在戰壕裡，手裡攥著一塊硬邦邦的雜糧餅。
他沒有咬，像只警惕的老狼一樣聳動著鼻尖。
大霧瀰漫，能見度不到二十米。
突然，王二狗停下動作。
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
有點像甜杏仁，又混雜著大蒜髮黴的刺鼻氣息。
“不對勁。”王二狗一把抓住身旁正要喝水的新兵川娃子，壓低聲音，“別喘氣！”
話音未落。
大霧深處傳來密集的悶響。
“噗嗤——”“噗嗤——”“噗嗤——”
不是炮彈炸開的巨響，就像幾百個裝滿水的氣球砸在爛泥裡。
沒有火光，連彈片呼嘯的聲音都沒有。
濃重的白霧中，突然翻滾出大片大片黃綠色的霧氣。
它們不往天上飄，而是貼著地表，像一群有生命的活物，順著戰壕的走勢，無聲無息地蔓延過來。
川娃子瞪大眼睛，看著那漂亮的黃綠色霧氣飄到腳邊，下意識地吸了一口。
兩秒鐘。
川娃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手裡的步槍“哐當”掉在爛泥裡。
他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嚨裡發出風箱漏氣般“嘶嘶”的怪響。
肉眼可見的速度，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迅速鼓起一個個核桃大小的黃亮水泡。
“啊——！！”
川娃子在地上瘋狂打滾，指甲硬生生摳破了自己脖子上的水泡，黃綠色的膿水混著鮮血流了一地。
這不是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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