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沒有交響樂，沒有冰鎮清酒，只有壓抑到極致的、粗重的喘息，和鋼鐵被高溫炙烤後散發出的刺鼻機油味。
死寂。
陸峰的右眼，如同一臺最精密的儀器，死死地貼在那具冰冷的蔡司光學瞄準鏡上。
鏡片裡，十字分劃板的中心，穩穩地套住了“鋼鐵蜈蚣”那節最肥碩、最核心的指揮車廂。
他能清晰地看到車窗後晃動的人影，甚至能看到那面迎風招展的膏藥旗上，被風吹起的褶皺。
他的身體一動不動，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只有胸膛在極其輕微地起伏。
“解鎖炮塔伺服電機。”
他的聲音，透過喉部的送話器，冷靜地傳入每一個車組成員的耳機。
那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像是從萬年冰川下傳來，瞬間驅散了車廂內所有的燥熱，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電流聲響起，炮塔的液壓系統被啟用。
王二狗赤著粗壯的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掛滿了豆大的汗珠。
聽到命令，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沒有說話，只是猛地轉身，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姿勢，從彈藥架上抱起一枚通體漆黑、彈頭渾圓的炮彈。
88毫米被帽穿甲彈（APCBC），代號“鐵拳”，重達10.2公斤。
這枚為了貫穿重甲而生的死神，在王二狗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裡，卻彷彿沒有重量。
他一個標準的側身，腰腹發力，手臂肌肉墳起，將炮彈的尾部對準了黑洞洞的炮膛。
“給俺……進去吧！狗雜種！”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他用盡全身力氣，將炮彈狠狠向前一推！
“哐！”
炮彈順滑地進入炮膛，首至底部。
緊接著，他反手抓住閉鎖杆，猛地向上一拉！
“咔噠！”
一聲清脆、沉重、充滿了金屬質感的撞擊聲，在狹小的車廂內迴盪。
炮閂，閉合。
死神，己然上膛。
車廂內，再次陷入了絕對的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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