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存的日軍最高指揮官，佐佐木聯隊長，踉蹌著從一截扭曲的車廂後爬起。
他半邊軍服被燒焦，臉上佈滿血汙與塵土，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混雜了信仰崩塌與極致仇恨的瘋狂火焰。
“轉進？撤退？帝國的字典裡沒有這些詞！”佐佐木拔出沾著血的指揮刀，刀尖首指遠處河床裡那尊沉默的鋼鐵魔神，聲音嘶啞而尖利，“全員！把速射炮推上來！為了天皇陛下，玉碎！”
在他的嘶吼下，殘存的日軍炮兵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從彈坑裡推出僅存的六門37毫米速射炮。
這些在以往足以洞穿國軍任何防禦工事的“利器”，此刻在虎式坦克面前，顯得如此孱弱可笑，如同孩童的玩具。
“開火！開火！！”
炮手們紅著眼睛，瘋狂搖動擊發手柄，炮彈以最大射速，尖嘯著撲向那麵灰色的鋼鐵牆壁。
“叮！叮！叮！當！當！”
一連串清脆而密集的金屬撞擊聲，在喧囂的戰場上突兀地響起。
那聲音，不像炮彈命中裝甲，更像是有人在用玻璃珠，徒勞地投擲一面厚重的水泥牆。
被帽穿甲彈的彈頭在接觸到虎式那厚達一百毫米、經過克虜伯特殊工藝淬火的垂首前裝甲的瞬間，動能被蠻橫地彈開。
彈頭在高速旋轉中擠壓、變形，最終無力地劃出一道道絕望的弧線，飛向不知名的遠方。
硝煙散去，虎式坦克的正面裝甲上，只留下了幾個硬幣大小、不痛不癢的白色淺坑。
連油漆，都未曾完全刮落。
虎式坦克車體內，陸峰甚至沒有感覺到一絲像樣的震動，只有幾聲沉悶的、如同雨點選打鐵皮屋頂的輕響。
他從容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雪茄，用防風打火機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
青白的煙霧在狹小的車廂內瀰漫開來。
“撓癢癢？”
他對著喉麥，用一種近乎嘲弄的語氣，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這個訊號，就是反擊的命令。
“裝填手！換高爆彈！”王二狗獰笑一聲，咆哮道。
“哐當！”
一枚嶄新的高爆榴彈被粗暴地推進炮膛，閉鎖塊“咔噠”一聲合攏。
陸峰的目光再次鎖定瞄準鏡，十字線輕輕覆蓋在那片手忙腳亂的日軍炮兵陣地上。
“送他們上路。”
轟！
88毫米主炮再次發出怒吼，這一次，炮口噴出的不再是穿甲彈，而是一枚充滿了毀滅意志的高爆榴彈。
炮彈在日軍的反坦克炮陣地中央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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