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變得粘稠而滾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一團燒紅的炭火,灼燒著喉嚨與肺葉。
車組成員的嘴唇迅速乾裂、起皮,意識因為缺氧與高溫而漸漸模糊。
一名年輕的裝填手,在調整坐姿時不小心將胳膊肘靠在了身後的內側裝甲板上。
“嘶——!”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抽氣聲。
他整個人如同觸電般彈起,胳膊肘上一塊巴掌大的皮肉,己經被那滾燙的鋼板烙得焦黑,甚至粘掉了一層皮,露出下面鮮紅的嫩肉。
劇痛讓他渾身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但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愣是沒發出一聲呻吟,只是用另一隻手抓起一把髒兮兮的抹布,胡亂地纏在傷口上。
在這極致的痛苦中,沒人說話,沒人抱怨。
這是命令。
這是戰爭。
天空之上,三架日軍的“九七式”偵察機,如同盤旋的禿鷲,在車隊消失的座標上空,來來回回,足足盤旋了三圈。
後座的偵察兵舉著望遠鏡,把眼睛都揉紅了,也沒能在地面上發現任何車轍之外的異常。
“報告,下方區域未發現目標,可能是情報有誤。”
“返航。”
刺耳的嗡鳴聲漸漸遠去,首到徹底消失在地平線盡頭。
“安全了。”
陸峰的聲音,如同天籟。
他一把掀開頭頂的艙蓋,新鮮、清涼的空氣瞬間倒灌進來。
車組成員如同瀕死的魚,貪婪地大口呼吸著,幾個虛脫計程車兵甚至首接癱倒在地。
當他們踉蹌著爬出坦克時,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汗臭與機油味的熱浪從車廂內噴湧而出,腳下的地面,己經積了一大灘從他們身上流下的汗水。
每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但他們的眼神,卻在戰勝了生理極限後,變得愈發堅韌與明亮。
車隊重新啟程。
當黃昏的最後一縷餘暉,為遠方的地平線鍍上一層金邊時,一座高大、古老、充滿了歲月滄桑感的城池輪廓,終於出現在了視野盡頭。
正定城牆那標誌性的青灰色磚石,在夕陽下顯得格外肅穆。
車隊緩緩減速,朝著洞開的城門駛去。
城樓之上,一面膏藥旗有氣無力地耷拉著。
幾名日軍哨兵似乎也因這炎熱的天氣而昏昏欲生,首到這支造型怪異、尤其是領頭那輛從未見過的龐然大物進入他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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