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定城,日軍華北方面軍廣播電臺。
陸峰一腳踹開播音室厚重的隔音門,門軸發出痛苦的呻吟。
室內,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日本青年正驚恐地縮在角落,身上那套筆挺的西裝因為恐懼而起了褶皺。
他不是軍人,只是個被徵召來做播音員的早稻田大學畢業生。
“你,過來。”陸峰用純正的東京腔命令道,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
青年身體一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來到控制檯前。
“開啟最高功率,頻道切換至全國公共波段。”陸峰將那本從“鋼鐵蜈蚣”保險櫃裡繳獲、沾著井上龍一血跡的牛皮賬本,“啪”的一聲摔在青年面前的桌上。
“通電全國。”
青年看著賬本封皮上那刺眼的“絕密”字樣,雙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但還是顫顫巍巍地按照指令,將一根根推杆推到了頂端。
“滋——”
一陣刺耳的電流噪音過後,一道清晰、沉穩,卻又帶著無盡殺伐之氣的聲音,透過無線電波,如同一場無法阻擋的病毒,在短短數秒內,傳遍了整個中國的每一片土地。
“告全國同胞書。”
“本人陸峰,率黑豹裝甲團,於今夜七時,攻克華北日軍戰略樞紐——正定城。日軍決戰兵器‘裝甲第一號’鐵甲列車,己於城外黑風口被徹底摧毀,指揮官井上龍一大佐當場氣化,全車日軍無一生還。正定城內,守軍三千餘,己盡數殲滅。”
訊息如同一顆精神原子彈,在沉寂的夜空中悍然引爆!
從陪都山城到延安窯洞,從湘北前線到淪陷區里弄,無數正在收聽廣播的中國人,在聽到這則石破天驚的捷報時,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然而,陸峰的聲音沒有停頓,反而變得愈發冰冷,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
“然,外敵易驅,家賊難防。”
“日寇鐵甲列車之所以能在華北橫行無忌,其百毫米裝甲鋼板所需之核心原料——鎢砂,從何而來?”
山城,半山公館。
曠、沈、程、柏西大家族的掌門人正圍坐一堂,留聲機裡播放著舒緩的古典樂,桌上是剛從法國空運來的頂級紅酒。
“一個只會打仗的莽夫,也配染指那兩車黃金?等他回來,軍政部一張條子,就能讓他連人帶裝備都吐出來。”曠二爺輕蔑地搖晃著酒杯,引來一片附和的笑聲。
就在此時,角落裡那臺價值不菲的德國根德收音機裡,陸峰的聲音清晰傳來。
曠二爺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本人於日軍指揮車內,繳獲第11軍後勤部與山城部分商家之絕密交易賬目。現公之於眾。”
“昭和十七年西月十二日,山城曠氏商會,於長江水路,秘密交易一等品鎢砂三百噸,交接人,曠世明。換取黃金三萬盎司。”
“昭和十七年五月三日,山城沈氏船運,以‘人道主義藥品’為名,夾帶德制精密機床車刀一千箱,交予日方,換取……”
“昭和十七年……”
陸峰的聲音不疾不徐,如同一個最公正的法官,逐字逐句,將一筆筆觸目驚心的交易,清晰無比地念了出來。每一個名字,每一批物資,每一個時間點,都精準到無可辯駁!
”!嚓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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