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沒有絲毫停頓，整個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獵豹，三步並作兩步，在匕首即將割破老拐喉嚨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隻鋼鐵般的大手閃電般探出，死死攥住了老拐持刀的手腕。
巨大的力道讓老拐的手臂瞬間麻痺，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哭什麼！”
陸峰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在壓抑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一把將癱跪在地的老拐從地上拽了起來，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
“一個大男人，動不動就尋死覓活，像個什麼樣子！”
“團座……”老拐渾身顫抖，老淚縱橫，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石頭……石頭他才十八歲啊！為了保那個模具，整個人……整個人都燒成了炭……還有守門的十幾個兄弟，都……都沒了……”
陸峰攥著他手腕的力道，微微一鬆。
他沉默了。
他知道，老拐不是怕死，而是心疼。
心疼那些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心疼那些跟他一起掄了半輩子大錘的老夥計。
“你保住了根。”
陸一峰鬆開手，轉而重重拍了拍老拐的肩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只要根還在，我就有辦法讓它重新長滿枝葉！我給你帶回了源源不斷的血肉！”
他的目光越過老拐，投向那被炸得殘破不堪的車間，又緩緩掃過周圍那些聞訊趕來、眼含悲慼的工人和士兵。
“傳我命令。”陸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全基地，為犧牲的弟兄，舉喪！”
他沒有回自己的指揮部，而是徑首走向宿舍。
片刻之後，當他再次出現時，身上那身象徵著權力和威嚴的筆挺將軍制服己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最普通的、粗糙的麻布孝衣。
葬禮在基地的後山舉行。
沒有繁瑣的儀式，只有十幾座新立的簡陋墓碑。
陸峰親自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面，他的肩膀上，扛著小技工“石頭”那具輕得讓人心碎的棺木。
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在財閥面前蠻橫霸道的鐵血統帥，此刻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為逝去家人送行的長兄。
三萬名工人與士兵，摘下了帽子，默默地跟在後面。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壓抑的抽泣聲在山谷中迴響。
葬禮結束，悲傷的氣氛依舊籠罩著整個基地。
陸峰沒有讓這種情緒繼續發酵。
他首接帶人衝進了野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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