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時後，龍淵基地外圍一號廣場。
十幾輛掛著偽裝網的卡車轟然停穩。
車廂擋板放下，三百多名衣衫襤褸、面有菜色的男女學生互相攙扶著走下車。
他們是隨著國立大學西遷流亡的師生，一路上躲避戰火，餓得幾乎脫相。
陸峰大步走出地下堡壘，看著這群虛弱的知識分子，立刻偏頭下達指令。
“炊事班，起鍋。”
十口行軍大鐵鍋一字排開，原木劈柴燃燒。
成扇的半扇豬肉被廚子剁成大塊，倒進鍋裡翻炒。
醬油、冰糖與八角混合的濃郁肉香，順著山風倒灌進廣場。
流亡師生們死死盯著翻滾的紅燒肉，咽口水的聲音連成一片。
“開飯。”陸峰吐出兩個字，隨即話鋒一轉，嚴謹地補充道，“不過軍醫林薇交代過，你們餓極了的人腸胃薄得像紙，不能猛吃重油重葷。炊事班，先給每人發一大碗濃稠的棒子麵粥墊底，紅燒肉一人限量兩大塊，等明天腸胃緩過來了，再放開吃。”
肉塊堆在白麵饅頭和濃粥旁，滿滿當當塞進鐵飯盒裡，遞到每個人手中。
師生們再也顧不上體面，抓起饅頭和紅燒肉拼命往嘴裡塞，滿嘴流油。
幾個女學生一邊吃一邊捂著臉痛哭。
物理系系主任陳教授端著飯盒，走到陸峰面前。
他頭髮花白，戴著缺了一條腿的黑框眼鏡，激動得雙手作揖。
“陸將軍！您是活菩薩！我們師生一路逃難，連樹皮都啃光了。山城那邊的老爺們根本不管我們死活，多虧了您的車隊半路接應。大恩大德，我們沒齒難忘！”
陸峰擺手打斷陳教授的客套。他看重的是效率。
“吃飽肚子，就該談正事了。”陸峰環視全場，聲音洪亮，“龍淵基地提供絕對的安全庇護，白麵管夠，頓頓有肉。條件只有一個，你們全員立刻編入工業建設組。地下車間有全套最頂級的精密機床，我要你們在最短時間內，解決液壓鍛造和高頻爐的資料推演問題。”
此話一齣，廣場上的吞嚥聲停住了。
三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陸峰。
氣氛發生微妙的轉變。
一個梳著分頭、穿著洗髮白中山裝的男學生站了出來。
他叫林子平，是這群學生裡自詡的領袖。
他掏出手帕擦掉嘴角的油漬，將飯盒重重放在一旁的石碾上。
“陸將軍，您搞錯了吧？”林子平推了推眼鏡，語氣帶上幾分倨傲，“我們是國立大學的高材生，是國家未來的棟樑，研究的是純學術！您讓我們下車間去算資料？去摸那些髒兮兮的油管和閥門？”
陸峰盯著他，沒說話。
林子平見陸峰沉默，以為自己佔據了道義高地，聲音拔高了八度：“學術是自由的！是清高的！我們滿腹經綸，是為了在講臺上延續民族的精神火種。下車間幹粗活？那是泥腿子乾的下賤營生！您是在侮辱我們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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