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一根鎢芯固定在車床上，啟動了機器。
鑲嵌著工業金剛石的刀頭，以每分鐘數千轉的高速，狠狠切了上去。
“吱——！”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徹車間，一連串長長的、耀眼的火星爆射而出！
鎢合金的硬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即便是最頂級的金剛石刀頭，在它面前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老李的眼神無比專注，他不斷調整著轉速和進刀角度，憑藉著幾十年的手感，像一位雕刻家，在這塊全世界最堅硬的金屬上，一刀一刀地“磨”出完美的流線型。
一個小時後，第一枚次口徑鎢芯穿甲彈的彈頭，終於被打磨成型。
它擁有著近乎完美的紡錘形輪廓，頭部尖銳，尾部略粗，充滿了冰冷的、足以撕裂一切的暴力美學。
隨後，工人們為它套上了一層輕質的鋁製彈託。
當炮彈發射後，彈託會在空氣阻力的作用下自動脫落，只剩下那枚小口徑、高密度的鎢芯，以無與倫比的速度，將所有動能集中於一點，刺穿目標。
炮兵營長張牧幾乎是衝進車間的。
他一把搶過那枚還帶著金屬餘溫的穿甲彈，捧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的表情從好奇，到震驚，最後化為一種近乎癲狂的狂喜。
這玩意兒沉甸甸的壓手感，簡首比抱著他兒子還親！
“團座……我的親團座！”張牧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語無倫次地吼道，“有了這玩意兒……有了這玩意兒，它的穿透力……他孃的至少能翻一倍！別說小鬼子那紙糊的豆戰車，就算是把他們的戰車摞成三層，老子也能一炮給他當糖葫蘆一樣串了！”
“那就別廢話。”陸峰的眼神冷得像冰，“我給你三天時間，全廠停下所有其他工作，配合炮兵營，給老子加班加點地造！三天後，我要看到每輛黑豹坦克的彈藥架上，都塞滿五十發這種‘硬傢伙’！”
“是！”
命令下達，整個龍淵基地徹底變成了一座不眠不休的戰爭工廠。
三天三夜。
燈火通明，機器轟鳴。
工人們和士兵們紅著眼睛，靠著咖啡因和辣椒頂著極限的睏意，將一枚又一枚“死神的子彈”裝入彈藥箱。
第三天，午夜。
當最後一輛黑豹坦克完成了五十發基數的鎢芯穿甲彈列裝後，陸峰終於下令，全廠拉閘，強制休息。
持續了數日的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終於停歇。
龍淵基地外圍的山谷，陷入了一種極其反常的、死一般的寧靜。
風停了。
平日裡徹夜不休的蟲鳴和蛙叫，也消失了。
彷彿整片山林裡的所有生物，都在這詭異的寂靜中，預感到了某種來自天際的巨大恐怖，提前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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