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這玩意兒,能讓我換一個師的裝備?”
陸峰的聲音很輕,輕得就像是暴風雨前死寂的湖面。
王胖子根本沒有察覺到死神己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他以為這位年輕的軍頭被這筆潑天的富貴打動了,原本嚇得發軟的雙腿瞬間又有了力氣。
他頂著泥鰍的槍口,諂媚地湊上前,連連點頭:“千真萬確啊陸團長!只要有了這批硬通貨,別說德械師,您就是想當這西南王……”
“砰!”
王胖子的話還沒說完,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膝蓋砸地聲。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那個剛剛滿十九歲、平日裡在訓練場上流血流汗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新兵“石頭”,此刻竟然雙膝重重地跪在滿是煤渣的地上。
他死死盯著那箱散發著刺鼻腥甜味的鴉片,渾身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著,兩行熱淚混雜著泥汙,決堤般從眼眶裡滾落。
“石頭?你怎麼了?!”旁邊的老兵趕緊去拉他。
“團座……團座不能要這爛心肝的東西啊!”
石頭猛地推開戰友的手,像一頭絕望的孤狼般嚎啕大哭起來。
他的聲音嘶啞淒厲,帶著化不開的血淚和仇恨:“我爹……我爹當年就是被兵痞拿槍指著逼著抽這大煙!最後抽得家破人亡,他為了換一口煙土,把我親妹妹賣到了窯子裡……他自己,最後像條爛狗一樣餓死在街頭的臭水溝裡,連屍體都被野狗啃了啊!”
石頭的哭喊聲,在空曠的演習場上空迴盪,字字泣血。
“狗日的……”老憨叔眼眶通紅,咬著牙偏過頭去。
泥鰍握著StG44突擊步槍的手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青筋暴起,他恨不得現在就扣動扳機,把眼前這個胖子的肥腦袋打成爛西瓜。
在那個年代,中國底層的老百姓,哪家沒有一本被這黑泥坑害的血淚賬?
這根本不是什麼財富,這是吸乾了整個中華民族骨髓、打斷了民族脊樑的索命毒藥!
王胖子看著群情激憤的龍淵老兵,終於意識到情況不對了,他結結巴巴地後退:“陸……陸團長,弟兄們這是幹什麼……這可是大帥的一片心意……”
陸峰沒有看他。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石頭,看著那一雙雙因為憤怒和憋屈而通紅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作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玩意兒帶給這個古老國家的,是怎樣長達百年的屈辱與黑暗。
抽這玩意兒的兵,連槍都端不穩,拿什麼去開黑豹坦克?
拿什麼去操作防空雷達?
碰這東西,就是在斷他陸峰的根!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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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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