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工兵連長懷裡，渾身抽搐。
他看著停止洩漏的閥門，慘白的臉上咧開嘴，露出憨厚的笑容。
“連長……沒漏了……旅座的炮仗……保住了……”
高臺上。
陸峰看著壓力錶回升。
他轉頭看清擔架上石頭那雙只剩下白骨的雙手。
“軍醫！軍醫給老子滾過來！”
陸峰從兩米高的高臺躍下，幾步衝到石頭面前。
他扯下身上的呢子大衣，不顧石頭身上的冰碴，將他裹住。
幾名軍醫提著急救箱跑過來。
看了一眼石頭的雙手，軍醫倒吸一口涼氣。
“旅座……雙手組織完全壞死。如果不立刻截肢，引發敗血症連命都保不住。”軍醫拿出手術刀和止血帶。
陸峰站起身，走到牆角的保溫桶前。
那裡一首用炭火溫著薑湯。
陸峰盛了一大碗滾燙的薑湯，走回石頭身邊。
他當著全軍的面，單膝跪在冰冷泥濘的水泥地上。
他將碗沿湊到石頭嘴邊。
“喝下去。”
陸峰聲音平靜。
石頭就著陸峰的手，喝下兩口薑湯。
“旅座……我不疼。”
石頭看著自己光禿禿的白骨雙臂，眼淚吧嗒吧嗒流下來。
“但我以後……不能拿槍給您打鬼子了……也不能回老家，種地了。”
陸峰咬緊後槽牙，口腔裡漫出血腥味。
他把空碗放在地上，站起身。
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特務營老兵、工兵連戰士、阿秀，以及薛長嶽和那些國軍殘兵。
所有人都在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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