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古城。
這座緬甸重鎮的最後一條街道,己經化為一片焦土。
城牆被航空炸彈炸成了碎渣,街道上到處都是燒焦的斷壁殘垣和第200師將士的遺體。
十西歲的小戰士“小石頭”靠在半截髮黑的斷牆下。
他的一條腿被彈片削飛了半邊肉,草草綁著的繃帶早己被汙血浸透,引來幾隻綠頭蒼蠅在周圍盤旋。
他手裡死死抱著一把老掉牙的漢陽造步槍。
彈倉是空的。
整個班,連一顆子彈都找不出來了。
街道盡頭,三名穿著土黃色軍服的日軍士兵,邁著羅圈腿,踩著地上的瓦礫,步步逼近。
他們臉上的笑容扭曲且興奮,端平的三八大蓋前端,刺刀上還往下滴著暗紅色的鮮血。
小石頭沒有退。他知道退無可退。
他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撐起身子,將那把沒有子彈的空槍端平,死死對準了前方的日軍。
但他實在太虛弱了,槍管止不住地發抖。
日軍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領頭的日軍猛地向前一個突刺,明晃晃的刺刀首逼小石頭的胸口。
小石頭沒有閉眼,他死死瞪著刀尖,咬緊了牙關。
同古城外,五里坡高地。
日軍第18師團長牟田,坐在一把精美的歐式摺疊椅上。
他穿著一塵不染的將官服,戴著白手套的雙手交疊在膝蓋上。
旁邊的摺疊桌上放著一臺黃銅留聲機,正播放著悠揚的日本小調。
副官端著一杯剛剛手衝好的曼特寧咖啡,恭敬地遞到他面前。
牟田接過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他舉起望遠鏡,俯視著城內正在進行的單方面屠殺。
“完美的毀滅藝術。”牟田嘴角勾起一抹優雅的殘忍,“告訴前線,不要急著殺死那些支那軍人。要慢慢地,讓他們體會大日本皇軍的……”
話音未落。
“嗤啦——!”
一陣極其怪異、極其刺耳的尖嘯聲,毫無徵兆地從南方的雨林深處傳來。
那聲音,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擎天巨手,在天空中粗暴地撕裂了一塊巨大無比的粗糙亞麻布。
極高頻的音波瞬間穿透雲層,狠狠刺痛了高地上所有日軍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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