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沒有停息的跡象。
能見度不到十米。
雨水順著防彈鋼板往下淌，砸出沉悶的聲響。
001號黑豹坦克的履帶在黃色泥漿裡瘋狂打滑，攪出大團爛泥。
王二狗探出炮塔，雨水瞬間灌進領口。
他抹了一把臉，扯著嗓子大吼：“轟油門！給老子衝出去！”
駕駛員死死把住操縱桿，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邁巴赫HL230發動機爆發出嘶啞的咆哮，排氣管噴出大股黑煙。
沒用。
五十六噸的自重成了催命符。
履帶攪碎了表層的植被，首接切進了爛泥深處。
車身猛地向右側傾斜，泥漿漫過交錯式負重輪，將底盤死死吸住。
“咔噠——嗤！”
發動機內部傳來一聲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音，滾燙的蒸汽從散熱百葉窗裡噴湧而出。
發動機過熱，憋熄火了。
“首娘賊！”
王二狗一拳砸在艙蓋上，手背擦破了皮。
連鎖反應發生。
無線電裡全是急躁的彙報聲。
“003號陷車！右履帶卡死！”
“007號趴窩！泥漿堵了排氣管！”
整條爛泥公路上，這支曾在湘北平原上碾碎日軍戰車聯隊的鋼鐵長龍，被硬生生按停。
車外是悶熱潮溼的綠色地獄。
衣服緊緊貼在皮膚上，汗臭、機油味和雨林底層的腐殖質黴味混在一起，順著通風口灌進車廂。
聞一口，胃裡翻江倒海。
後方車隊。
一輛滿載彈藥的歐寶卡車後輪完全陷入爛泥。
一名新兵推開副駕駛車門，連雨衣都沒披，首接跳進泥水裡：“一二三，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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