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組裝？”
李鐵錘愣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撫摸液壓主軸的姿勢，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身後的幾十名工程師面面相覷，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轉變為極度的錯愕與不解。
薛長嶽站在不遠處，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看著陸峰，暗自腹誹：這小子發什麼失心瘋？
花了三千萬美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弄進深山老林的三萬噸頂級裝置，不趕緊拼起來造槍造炮，難道留著下崽？
這簡首是暴殄天物！
“旅長！”
李鐵錘急了。
老工匠一跺腳，泥水濺在滿是油汙的褲腿上。
他不管什麼軍紀，也不管什麼上下級，梗著脖子大聲質問：“您這不是扯淡嗎！”
“前線弟兄們拿命在填！咱們急需大炮！急需坦克！有現成的德國貨不用，放著當擺設？難道要等小鬼子的刺刀頂到腦門上，咱們再抱著這些鐵疙瘩去死？”
李鐵錘雙眼血紅，指著那堆積如山的集裝箱，聲音淒厲：“您要是心疼機器，怕用壞了，那我李鐵錘今天就把話撂這！機器壞了，您砍我的腦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山谷中炸開。
陸峰眼神冰冷，反手握住中正劍，劍柄狠狠砸在集裝箱的純鋼包邊上。
火星西濺，震得前排幾個工程師捂住了耳朵。
“愚蠢！”
陸峰厲聲怒斥，聲音蓋過了山谷裡的迴音。
他大步走到李鐵錘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這個老工匠。
“買辦思維！目光短淺！”
陸峰指著那根散發著幽藍光澤的液壓主軸，字字如刀：“今天拼裝了德國人的機器，咱們確實能立刻造出槍炮。可明天呢？明天機器磨損了，齒輪斷了，液壓缸漏了，你們拿什麼修？”
全場鴉雀無聲。
李鐵錘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後天德國人不賣零件了，洋人掐斷了你們的渠道，你們是不是又要跪下叫洋人爺爺？求他們賞口飯吃？”
陸峰的質問振聾發聵，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我陸峰砸下三千萬美金，不是為了在這大西南的深山裡，給德國人當一個只會拼裝洋垃圾的代工廠！”
陸峰猛地轉過身，張開雙臂，面對著那如山脈般連綿的集裝箱，發表了極具煽動性的造血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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