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順著蜂鳥的臉頰一滴滴滑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的視線，死死釘在散落一地的黑白照片上。
最上面那張，是她穿著緊身夜行衣，雙手戴著吸盤手套，像壁虎一樣貼在二號檔案室的紅磚外牆上。
照片清晰度極高。
連她緊繃的腿部肌肉線條都拍得一清二楚。
旁邊的一張。
是她從通風管道躍下，落地翻滾的瞬間。
再往下看。
是她站在克虜伯密碼保險櫃前，咬著微型手電筒，手裡舉著口紅相機，對著那張泛黃的圖紙瘋狂按動快門。
最後一張。
是她回到難民營的女工宿舍，脫下夜行衣，將膠捲縫進內衣夾層裡的特寫。
拍攝角度，全部是從正上方俯視。
三百六十度。
全景無死角。
蜂鳥的瞳孔發生十級地震，眼白布滿血絲。
呼吸徹底停滯。
大腦深處傳來一陣陣轟鳴。
昨晚，她還在心裡嘲笑龍淵基地的安保是軍閥草臺班子水平。
嘲笑泥鰍等人的素養低下，連密碼盤都不鎖死。
她以為自己避開了所有的暗哨。
她以為自己在黑暗中潛行，天衣無縫。
結果。
在這些照片面前，她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頭頂早就佈滿了眼睛。
對方看著她像老鼠一樣鑽通風管道，看著她因為密碼盤沒鎖死而竊喜，看著她把那幾滴咖啡漬當成絕密情報拍下來。
甚至連她換衣服的角度，都在對方的監控之下！
這種被徹底看穿的恐懼，比首接殺了她還要可怕。
陸峰站在泥水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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