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江機場。
一輛沾滿湘西紅泥和硝煙味的破舊吉普車，嘎吱一聲停在美軍憲兵崗哨前。
沒有裝甲車隊開道。
沒有全副武裝的警衛營。
泥鰍推開車門，軍靴踩在平整的水泥跑道上，順手從後座扯下一塊破帆布，蓋住吉普車漏水的散熱器。
王二狗抱著那把加裝了八倍鏡的StG44，靠在車門上點菸。
陸峰推開車門走下車。
沒穿將官呢子大衣，一身洗得發白的作訓服，領口敞著，嘴裡咬著半根哈瓦那雪茄。
“陸峰將軍？”
理查德准將帶著兩名美軍校官迎上來。
他瞥了一眼那輛還在冒黑煙的吉普車，眼神里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輕蔑。
打贏了十萬日軍又如何？
連輛像樣的防彈轎車都開不起，十足的土軍閥。
“史迪威將軍在塔臺等您。”
理查德抬起下巴，指了指天空，“請原諒機場的噪音。我們的小夥子們正在進行例行飛行訓練。”
天上。
六十架P-51“野馬”戰鬥機組成三個龐大的楔形編隊，正以極低的高度掠過機場。
“嗡——！”
一千五百馬力發動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十二點七毫米機槍的槍管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這是美利堅合眾國工業的巔峰之作，是目前世界上飛得最快、航程最遠的螺旋槳戰鬥機。
理查德緊盯著陸峰的臉，試圖從這個中國軍閥臉上捕捉到畏懼或震撼。
陸峰連頭都沒抬。
他摘下嘴裡的雪茄，彈了彈菸灰：“泥鰍，幾點了？”
泥鰍從兜裡掏出一塊純金懷錶，拇指按開表蓋：“報告旅長，上午十點整。”
“記上。”
陸峰邁開步子朝塔臺走去，“從現在起，按分鐘計費。”
塔臺頂層。
史迪威端著一杯現磨的哥倫比亞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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