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井水順著陸峰修長的手指流下。
鐵桶裡的清水,瞬間盪開一抹刺眼的猩紅。
泥鰍眼疾手快,趕緊遞上一條幹淨的白毛巾,隨後抖開那件代表著“軍火寡頭”身份的黑色呢子大衣,恭恭敬敬地披在陸峰的肩膀上。
大衣上身的這一刻,一陣寒風吹過,揚起黑色的衣角。
陸峰眼底那股替三十萬英靈復仇的暴戾與癲狂,如同潮水般瞬間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市儈、冷酷、算無遺策,把戰爭當成一門生意來做的龍淵重工大老闆。
情緒的切換,天衣無縫。
“啪。”
泥鰍掏出防風打火機,湊上前去。
陸峰咬著一根粗大的哈瓦那雪茄,就著火苗深吸了一口。
濃烈的青煙吐出,模糊了他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老錢。”
陸峰一邊慢條斯理地擦著指縫裡殘留的血跡,一邊淡淡開口。
“在!老闆!”
老錢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鼻涕,把那本沾著泥水的黑皮賬冊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隨後,他像變戲法一樣,又從腰間摸出了那個油光水滑的紫檀木算盤,顛顛地跑了過來。
“南京的壞賬,今天算是物理清零了。”
陸峰把帶血的毛巾隨手扔進鐵桶裡,目光越過雨花臺,看向遙遠的東方——那是大海的方向,也是島國本土的方向。
“但我記得,咱們總部的賬,好像還沒結清吧?”
陸峰彈了彈菸灰,“前兩天那份全球通電裡,我讓東京大本營交多少錢來著?”
老錢一聽提錢,剛才的悲憤瞬間被商人的精明取代,手指在算盤上撥得“噼裡啪啦”作響,火星子都快搓出來了。
“報告老闆!您定的是兩萬萬兩黃金,限期西十八小時交割!”
老錢越算越氣,心疼得首拍大腿:“結果這幫窮鬼,砸鍋賣鐵才在上海灘交了兩千噸!連個零頭都沒湊齊!這屬於極其惡劣的單方面違約!”
“按咱們龍淵重工‘九出十三歸’的規矩,光這幾天的滯納金、誤工費,還有您剛才親自揮刀的勞務費,加起來就是個天文數字!虧大了啊老闆!”
“做生意,最恨老賴。”
陸峰拉開吉普車的車門,坐進寬大的真皮座椅裡,皮靴隨意地搭在中控臺上。
“既然逾期不還,那就得走強制催收的流程了。”
陸峰按下了車載大功率步話機的送話器,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接後方基地,零號機庫,李鐵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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