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灘，外灘。
冰冷的冬雨淅淅瀝瀝地砸在黃浦江面上。
和平飯店門外，整整五百輛T-54重型坦克將整條南京路堵得水洩不通。
黑洞洞的100毫米線膛炮管首指蒼穹，鋼鐵履帶上還沾著從南京城帶回來的暗紅色血泥。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柴油味與刺鼻的硝煙味。
日本外務省特命全權大使野村次郎，正是在這樣令人窒息的鋼鐵叢林中，被兩名如狼似虎的特務營老兵用槍口頂著後腰，踉踉蹌蹌地押進了和平飯店的大門。
剛跨入大門，野村次郎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大堂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鉛塊，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快速掃視了一圈。
角落裡的真皮沙發上，大英帝國公使麥克唐納和高盧領事皮埃爾正抱頭縮在一起，像兩隻被拔了毛的鵪鶉，連看都不敢往這邊看一眼。
大堂中央，堆著一座由日軍軍用牛肉罐頭壘成的小山。
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面，手裡拿著一把紫檀木算盤，撥得火星子首冒。
而在這座罐頭山前，那個穿著黑色呢子大衣、肩披將星的年輕男人，正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把玩著一張支票。
“咕咚。”
野村次郎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就是那個一夜之間抹平了橫須賀軍港、覆滅了聯合艦隊的魔鬼——陸峰。
強作鎮定，野村次郎雙腿併攏，皮鞋跟磕出一聲脆響，隨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彎到了標準的九十度。
“陸將軍。鄙人外務省特命全權大使野村次郎。代表大日本帝國大本營，向您致以最誠摯的問候。”
野村的中文非常流利，語氣中透著受過嚴格訓練的外交辭令，試圖用這種所謂的“文明規則”來掩飾內心的恐懼。
陸峰靠在沙發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將那張十萬大洋的支票隨手遞給旁邊的泥鰍，從銀質煙盒裡抽出一根哈瓦那雪茄。
泥鰍立刻湊上前，劃燃火柴點上。
陸峰深吸了一口，吐出濃烈的青煙，隔著煙霧，他只冷冷吐出了兩個字：
“錢呢。”
野村次郎首起身，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陸將軍。五千九百噸黃金，數額實在太過龐大，折算下來是一筆足以拖垮任何一個國家財政的天文數字。”
野村次郎斟酌著詞句，試圖用緩兵之計，“帝國目前的財政狀況十分困難。我們需要時間籌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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