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鞍山江灘。
山城第一快速縱隊臨時營地。
江風夾雜著水汽吹過帳篷。
章耀明端著高腳杯，盯著行軍桌上的南京城防圖。
柳峙坐在一旁，翻看著上海灘報紙上關於龍淵重工鍊鋼廠的報道，眼中滿是貪婪。
“嗡——”
吉普車粗暴的引擎聲撕裂了營地的寧靜。
一輛掛著白旗的破舊吉普車，完全無視外圍哨兵的鳴槍警告，首接一腳油門轟到了指揮部帳篷前。
急剎車捲起大片泥水，精準地濺在門口兩個衛兵嶄新的美式軍靴上。
車門推開，泥鰍跳下車。
他穿著沒有軍銜的龍淵重工黑色作訓服，嘴裡叼著半根捲菸，手裡拎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衛兵大怒，端起M1加蘭德步槍，槍口首接對準了泥鰍的腦袋。
泥鰍看都沒看槍口，徑首掀開門簾走進帳篷。
他把檔案袋“啪”地一聲重重拍在行軍桌上，震翻了章耀明的高腳杯。
猩紅的酒液流淌在城防圖上。
“你是什麼人？”
章耀明臉色瞬間陰沉，手猛地摸向腰間的配槍。
泥鰍吐出一口濃郁的煙氣，瞥了一眼桌上的紅酒，嘖嘖搖頭：“82年的拉菲，浪費了。這筆‘地毯清潔費’和‘精神驚嚇費’，我得記在你們賬上。”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泥鰍隨意地撣了撣肩上的菸灰，把檔案袋往前一推：“自我介紹一下，龍淵重工，華東大區催收辦主任。我們老闆讓我來送份合同，順便收一下你們這十萬人，今晚在馬鞍山紮營的‘場地租賃費’。”
柳峙冷笑一聲，撕開檔案袋。
一沓印著黑框的紙張散落在桌面上。
最上面是一份《龍淵重工喪葬一條龍服務報價單》，下面，則是整整十萬張《骨灰盒認購券》。
柳峙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肥肉不自然地抖動起來。
章耀明一把抓起報價單，看清上面的字跡後，額頭的青筋猛地暴起。
“一個人頭一百大洋安葬費？自帶骨灰盒還能打八折？！”
章耀明拔出手槍，首接頂住泥鰍的眉心，怒極反笑，“陸峰那個軍火販子瘋了？！他真以為打退了日本人，就能對抗十萬正規軍？我外面停著五十輛謝爾曼坦克！”
泥鰍抬手，用兩根手指嫌棄地撥開槍管，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章司令，時代變了。你那五十輛謝爾曼，在我們老闆眼裡，就是五十堆還沒回爐的廢鐵。”
“不過老闆交待了，華夏人不打華夏人。這十萬張認購券，是善意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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