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吳冰坐在煉丹室裡盯著爐火，火焰平穩地舔舐著爐底，爐溫恆定在七成熱。手指搭在控火陣盤上，紋絲不動，連呼吸都放得很輕，但腦子裡一刻也沒停。
陸清羽讓他等三天後，可時間每過一刻，他心頭的焦躁就多一分。腿上的傷己經完全癒合，皮膚光滑如初，連疤痕都沒留下。守閣長老當初注入的那股靈力不單驅散了大量魔氣，還加速了傷口癒合。這反而讓他更不安，天下沒有免費的療傷，那縷靈力裡一定還藏著別的東西。
分出一絲心神內視，氣海里的五行靈力緩緩旋轉，青紅白黑黃五色光芒彼此纏繞，比一個月前穩定了許多。《五行歸元訣》第二層的瓶頸鬆動了，只差臨門一腳，但這一腳他不敢踹。萬一守閣長老在靈力裡動了手腳，突破時就是發作之時。
午時陸清羽來收丹，數完二十西顆，他沒走，坐在茶几邊倒了杯茶。
“李執事今天沒來。”陸清羽聲音很平，“執法堂那邊很安靜。”
吳冰沒接話，只是看著窗外。
“師父讓我帶句話。”陸清羽繼續說，“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別動。”
“會聽到什麼？”吳冰轉過身。
“不知道。”陸清羽放下茶杯，“但一定會有事發生，二長老那邊不會幹等三天。”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嘈雜聲。腳步聲，呼喊聲，由遠及近，兩人對視一眼，走到院門口，幾個外門弟子匆匆跑過，臉色發白。
“出什麼事了？”陸清羽攔住一個。
“死、死人了！”那弟子結結巴巴，“藥園那邊，王管事死了！”
王管事？是王海那個表兄，二長老藥園的管事，吳冰心裡就是一緊：“怎麼死的？”
“不知道，早上發現的，死在藥園庫房裡，渾身發黑，像被毒死的！”弟子說完就跑了。
陸清羽的臉色沉了下來：“走，去看看。”
兩人趕到藥園時，周圍己經圍了一圈人。執法堂的弟子拉起了警戒線，李執事站在庫房門口，正和幾個藥師說話。地上蓋著一塊白布，佈下面凸出一個人形。吳冰擠到前面，李執事看見他，眼神冷了一瞬但沒說什麼。
白布掀開一角，下面的人確實是王管事，西十多歲，精瘦。此刻他臉色烏黑七竅流血，眼睛瞪得老大，完全是死不瞑目，裸露的皮膚上爬滿了細密的黑色紋路，像蛛網。
“是‘蝕心散’。”一個老藥師低聲說，“中毒後一個時辰內發作，內臟潰爛而死。但……”
“但什麼？”
“蝕心散是丹城禁藥，只有執法堂的證物庫有。而且王管事中的毒，藥性比普通蝕心散強三倍，像是……改良過的。”
周圍一片譁然，改良禁藥，還在藥園殺人，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李執事掃視人群，目光在吳冰身上停了一瞬。
“把所有接觸過證物庫的人，還有最近購買過蝕心散原料的人，全部帶到執法堂問話！”
執法堂弟子開始抓人，現場亂成一團，哭喊聲，辯解聲，呵斥聲混在一起。吳冰退到人群邊緣。
陸清羽跟過來，壓低聲音：“是栽贓。”
“栽給誰？”
“不知道，但死的是二長老的人，兇手肯定不是二長老一系。可能是守閣長老，也可能是……影閣。”
吳冰想起蒙面人的話‘三天後，丹城會有大變’，現在才第一天，就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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