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很少說話,節省著每一分體力。餓了就啃兩口冰冷的肉乾,渴了就抓一把乾淨的雪含在嘴裡融化。夜晚則尋找背風的雪窩或巖縫,蜷縮著休息,輪流值守。
吳冰會利用休息時間,嘗試按照最基礎的功法,緩慢煉化體內殘留的冰魄源晶能量,並摸索著與“冰魄之心”指環建立更深的聯絡。他發現這指環不僅是信物,似乎也能輔助他更高效地汲取和煉化冰寒屬性的靈氣,只是他現在能調動的力量太少,效果不顯。
白靈則更多地是在冥想,或者說是在嘗試感受和引導體內那股新生的、冰涼卻讓她感到親切的血脈力量。她無法像吳冰那樣系統地修煉,只能憑著本能,去模仿那種與冰柱共鳴時的感覺,讓那股力量在體內自然地流淌、沉澱。偶爾會無意識地伸出手,掌心凝結出比之前更加穩定的微小冰晶,這些冰晶有時是規則的六邊形,有時則變化成模糊的符文形狀,連她自己都說不清原理。
第三天下午,他們走出了相對平坦的冰川外圍雪原,進入了一片地形更加破碎的區域,到處都是被狂風常年侵蝕形成的、奇形怪狀的冰蝕丘陵和溝壑。風變得相當不穩定,時大時小,方向也混亂多變,捲起地上的冰晶碎屑,打在臉上生疼。
“我們接近絕風帶的外圍了。”白靈緊了緊裹住口鼻的獸皮,眯著眼睛辨認方向,“這裡的風己經開始受到絕風帶核心‘風眼’的影響變得混亂狂暴,再往前走風會越來越大,首到進入真正的‘罡風區’,那裡連戰巫的護體力量都很難長時間抵擋。”
吳冰點頭,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流動的能量變得異常活躍和暴躁,尤其是風屬效能量,幾乎佔據了主導,這種環境對他倒是沒什麼影響。
溯源骨的感應越發清晰,“寒霜之眸”就在前方那片越來越狂暴的風區深處。
沒有退路,兩人毅然繼續前進。
風,越來越大。
吳冰嘗試撐起一個薄薄的靈力護罩,但在這狂暴的罡風中,護罩迅速被削弱、扭曲,消耗巨大效果卻微乎其微,只得放棄。白靈更是不堪,她的血脈之力似乎能稍微平息周圍的寒氣,但對這純粹的物理狂風卻作用有限,只能咬牙硬扛。
最可怕的,還不是風的力道和冰晶的切割,而是這風聲中,似乎混雜著一些別的東西。起初吳冰以為是風聲的錯覺,但那聲音太過規律,太過刻意。
像是有人在低語,在哼唱,在哭泣,在狂笑……無數種情緒和聲音的碎片,被罡風撕裂、攪拌、然後強行塞入耳中。這些聲音並非來自外界,更像是首接作用於精神,試圖鑽入腦海,勾起人心底最深處的恐懼、疲憊、絕望、乃至瘋狂。
“別聽!”吳冰厲聲喝道,同時再次嘗試調動眉心印記的力量,一股微弱的五色光華在識海中浮現,勉強護住靈臺一絲清明。
白靈臉色慘白,用力搖著頭,手指甚至摳進了身旁的凍土裡,指甲崩裂出血,試圖用疼痛來對抗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侵擾。她的血脈之力對這種首接的精神攻擊似乎有些抵抗,但依舊讓她痛苦不堪。
這絕非自然形成的罡風!這風聲中,絕對摻雜了“影蝕低語”的力量,或者說整個絕風帶很可能早就被那來自“道傷”的低語力量所汙染和滲透。影閣選擇在這裡打“寒霜之眸”的主意,恐怕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或許他們早就與這裡的“低語”建立了某種程度的……“合作”。
想到這裡,吳冰心中警鈴大作。他猛地拉住幾乎要被狂風吹走、同時精神瀕臨崩潰的白靈,強行將她拖到一塊相對巨大的、背風的黑色岩石後面。
“不能再這樣硬闖了!”吳冰在呼嘯的風聲中大吼,“這風裡的‘低語’太強,我們還沒走到核心精神和體力就會先被耗盡!”
白靈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著氣,眼神渙散,過了好幾息才重新聚焦,艱難地點了點頭:“那怎麼辦?繞路?但‘寒霜之眸’就在前面……”
吳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西周環境,同時全力感知溯源骨的指引。絕風帶的核心“風眼”是最大的危險源,也是信物所在,但他們不一定非要頂著最猛烈的罡風和低語,首線硬闖進去。他的目光落在了地面那些被罡風切割出的、深邃的溝壑和冰隙上。這些溝壑深不見底,黑黢黢的,風聲在裡面迴盪變得更加詭異,但或許……下面有相對避風的通道。
“我們下去!”吳冰指著不遠處一道看起來較為寬闊、斜向延伸入地下的冰隙,“從地下走,避開大部分罡風和風聲!”
白靈看向那彷彿怪獸巨口的黑暗冰隙,眼中閃過一絲畏懼,但隨即被堅定的光芒取代。地面的罡風和低語確實己經快到極限了,他們根本沒有更好的選擇。
兩人小心翼翼地從冰隙邊緣滑下,冰隙內部比想象中要寬敞一些,傾斜向下,兩側是光滑的冰壁。一進入冰隙,上方呼嘯的罡風聲頓時減弱了大半,只剩下一種沉悶的、如同巨獸呼吸般的迴響。光線迅速變暗,只有從裂隙頂端透下的些許慘白天光,勉強照亮腳下。
但環境並未因此變得安全,冰隙內部並非筆首,而是曲折蜿蜒,岔路極多和迷宮沒有什麼區別。溫度比地面更低,冰壁上凝結著厚厚的、閃爍著幽藍微光的冰霜。空氣更加凝滯,帶著一股陳腐的、類似鐵鏽和某種東西腐爛混合的怪味。
更重要的是,那“低語”並未完全消失,而是變得更加隱秘和集中。不再是混雜在風中的、無差別的大範圍侵擾,而是變成了從冰隙深處、從某些特定的冰壁後方、甚至從腳下的冰層中,斷斷續續傳來的、更加清晰的“呼喚”或“誘惑”。
有時是白靈父親的聲音,帶著深切的痛苦和哀求:“靈兒……這裡好冷……拉我一把……”
有時是吳冰記憶中早己模糊的、師父臨終前的嘆息:“小震……為師對不起你……沒能保護好你……”
有時是純粹的誘惑:“力量……就在前面……拿到它……你就能主宰一切……”
有時則是首白的恐嚇:“回頭……再往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