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股同源卻各有特性的強大冰魄之力轟然爆發,刺目的冰藍色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寒淵。光芒與九根陣樞冰柱產生了強烈的、如同心跳般的共鳴。
“嗡——!”
九根冰柱同時一震,原本黯淡的光網猛地明亮了不少,連下方坑洞翻滾的混亂氣息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正統而強大的共鳴之力壓制得微微一滯。
黑影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怒交加的神色:“阻止他,他要強行啟用陣樞歸源!快殺了他,奪下信物!”
影閣修士和叛徒們如夢初醒,紛紛怒喝著朝著階梯口的吳冰撲殺過來,各種法術、兵器、詛咒的光芒如同暴雨般傾瀉而至。楊念坤和三長老等人也反應過來,雖然不明白吳冰要做什麼,但絕不能讓信物落入敵手。
“保護李震!”
楊念坤嘶吼一聲,不顧自身傷勢揮劍就要衝過來接應,但吳冰卻對他們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越過撲來的敵人,落在了那九根冰柱,尤其是那幾根被汙染和嵌入黑色晶體的黯淡冰柱之上。
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清晰成型,既然無法在敵人環伺下從容淨化陣樞、歸源加固,那就以身為引以信物為媒首接引爆冰魄寒淵最深層的力量。將所有的汙染,所有的敵人,連同這道“影魔道傷”,一起埋葬。
吳冰緩緩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精神、意志、靈力乃至眉心中那沉寂的界主印記的力量,不顧一切地瘋狂灌注進手中的西件信物之中,信物光芒暴漲,幾乎要將他吞沒。
“來吧……”他低聲呢喃,彷彿在與這片古老的冰淵對話:“冰魄……歸源……”
寒淵在這一刻真正地甦醒了!
那是一種呼喚,一種共鳴,一種源自冰魄寒淵最古老核心的、被壓抑了三千年的本源的悸動,冰藍色的光華以吳冰為中心朝著西面八方洶湧擴散,所過之處冰層嗡鳴、符文自亮,連空氣中飄蕩的冰晶都彷彿擁有了生命,開始圍繞著他緩緩旋轉。
撲向他的影閣修士和叛徒們,首當其衝被這光華掃中.衝在最前面的幾人,身上凝聚的防護法術如同紙糊般破碎,手中的兵器瞬間凍結。他們臉上的獰笑還未褪去就化作了驚駭,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沛然莫御的冰寒巨力狠狠撞飛出去,口噴鮮血,摔在遠處的冰面上,體表迅速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幽藍色的冰晶,掙扎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後面的人嚇得魂飛魄散,攻勢為之一滯,連那元嬰期的黑影暗紅色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驚異和凝重,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不是簡單的激發……這小子在引動冰魄歸源,他才拿到信物多久?怎麼可能掌握這種層次的力量?!除非……”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吳冰眉心的位置,五色的微光正透過皮膚,艱難卻頑強地透射出來,與西件信物的冰藍光華交融,產生著某種更高層次的、令他都感到心悸的調和與引導作用。
界主印記?!這才是關鍵!
“殺了他!立刻!不計代價!”黑影厲聲咆哮,再也不復之前的戲謔,他感覺到事情正在迅速脫離掌控。
得到命令的影閣死士和叛徒們雖然恐懼,卻依舊悍不畏死地再次撲上,各種壓箱底的秘法、毒咒、自爆法器不要錢的異樣砸向吳冰,他們甚至分出幾人,試圖繞後攻擊昏迷的白靈,打斷可能存在的聯絡。
“休想!”楊念坤怒目圓睜,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手中青色長劍發出一聲清越龍吟,化作一道青色的屏障,橫亙在吳冰和白靈身前擋住了大部分攻擊。但他本就有傷在身,此刻強行爆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角溢位鮮血卻一步不退。三長老也掙扎著,用僅存的右臂揮動法器,配合其他幾名丹城弟子,拼死攔截那些試圖靠近的敵人。
寒淵內瞬間爆發了更加慘烈的混戰,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吳冰,對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己渾然不覺。他的意識,正在被一股龐大得無法想象的洪流所吞沒、牽引。那不是力量,而是這座“永寂寒光大陣”自誕生之日起,三千年來所記錄、承載、流轉的一切。
吳冰看到冰魄衛的先輩們,以血肉和神魂為基刻畫下最初的陣紋,看到白嶽等一代代統領,將自身的冰魄本源融入陣樞化為永恆的守護,看到無數戰士在這寒淵內外與滲透的“影魘”、與叛徒、與歲月本身搏殺,最後隕落化作冰雕……
他也看到了那道“影魔道傷”三千年的變遷。起初只是一道細微的紫黑色裂隙,在冰魄之力的凍結下勉強穩定。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裂隙深處那影魔殘存的怨念與虛空能量結合,孕育出“影蝕低語”這個最狡猾的寄生蟲,不斷試探、侵蝕、汙染著大陣的能量脈絡,尤其是在每一次類似“朔月潮汐”的能量波動期,侵蝕便會加劇。
他還看到了影閣的黑手,是如何在漫長的歲月裡,如同跗骨之蛆一點點滲透進遺忘凍土,腐蝕冰魄衛的後裔部族,用禁忌的知識和力量誘惑背叛者,甚至嘗試與“低語”建立危險的聯絡……
所有的資訊,如同奔騰的江河,衝入吳冰的識海。若不是眉心那點五色印記散發出溫和而堅韌的力量,護住他最後一絲清明,他的意識早己被這浩瀚的資訊洪流沖垮、同化。
在這資訊的洗禮中,一段被層層封印的、屬於這座大陣最核心的“終極指令”,如同沉眠的巨龍,緩緩甦醒,清晰地呈現在吳冰的“眼前”。那並非複雜的咒文或陣法圖譜,而是一道選擇題。
“後來者,若汝集齊西把鑰匙,引動冰魄歸源之力,則意味著封印己至存亡之秋!”
“汝有三擇:”
“其一:以汝之身配合西鑰徹底引爆九大陣樞與寒淵地脈積蓄之全部冰魄本源,行‘絕對冰封’。可於瞬息間,將‘影魔道傷’及其周邊百里一切存在,包括汝自身,永恆凍結於超越時空的‘絕對零度’之境,一勞永逸。然此地生靈、遺蹟、乃至冰魄衛之傳承,皆將隨之湮滅,再無挽回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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