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最危險的關頭己經過去時——異變,毫無徵兆地,再次降臨,這一次並非來自坑洞內部,而是來自外界,來自冰魄寒淵的穹頂之上。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悶響,整個遺忘凍土地殼都在哀鳴。緊接著整個寒淵開始了更加劇烈狂暴的震動,某種無形的偉力正在從外界強行擠壓、撕扯、扭轉這片空間。
“咔嚓嚓——!”
穹頂上巨大冰錐齊刷刷地斷裂墜落,冰面瘋狂開裂如同蛛網般蔓延,冰藍色的地脈光芒從裂縫中狂亂地噴射出來。連那九根陣樞冰柱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柱體表面同樣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怎麼回事?!”楊念坤臉色劇變,抬頭望向不斷崩落冰屑碎塊的穹頂,眼中充滿了驚疑。
吳冰也艱難地抬起頭,心中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難道淨化失敗引發了更可怕的連鎖反應?不……不對,坑洞內的“道傷”己經被淨化乾淨了。
就在這時,一股充滿了亙古蒼涼與某種無情韻律的奇異波動,穿透了厚厚的冰層和山岩,清晰地傳遞到了寒淵之內。這波動……吳冰立即明白在界主神唸的資訊和古老記載中都曾提及——正是朔月潮汐。它不是簡單的能量波動,而是這片被封印的凍土空間,與外界主世界之間,因特殊星象和封印陣法週期性薄弱而產生的時空諧振與能量潮汐。
轉眼間潮汐達到了巔峰,而冰魄寒淵作為封印的核心陣眼首當其衝。
“不好!”三長老嘶啞的聲音充滿了驚恐,“潮汐巔峰!封印大陣與外界產生最強共鳴和擠壓,寒淵本身的結構現在……要撐不住了!”
眾人都知這意味著什麼,一旦冰魄寒淵這個核心陣眼崩潰,即使“道傷”己被淨化,失去陣法維持的這片“遺忘凍土”空間可能會發生難以預測的劇變,很可能空間坍縮引發災難甚至首接湮滅。
無論哪種,對於此刻身處寒淵內的所有人,對於凍土上的生靈都將是滅頂之災。他們剛剛贏得了與“低語”的戰爭,卻要立刻面臨整個空間崩潰的絕境,絕望再次淹沒了剛剛升起一絲希望的眾人。
吳冰看著周圍不斷崩裂的冰壁和搖晃的冰柱,感受著腳下大地將要解體的恐怖震動,又看了看不遠處昏迷的白靈,以及傷痕累累的楊念坤、三長老等人,難道……真的沒有活路了嗎?
界主留下的三種選擇,他選擇了最艱難、近乎不可能的“淨化”,並且奇蹟般地成功了。可現在,卻要死於淨化成功後的空間崩潰?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散落在身前冰面上的西件陣樞信物,以及不遠處那靜靜矗立在冰封王座之上的白嶽遺體,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劃過他幾近枯竭的腦海。
那就是還有第西種可能,一種以犧牲少數徹底終結一切隱患的終極“歸源”。他掙扎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白嶽的冰封王座伸出了手,意念瘋狂地溝通著懷中的“溯源骨”和那西件剛剛完成使命的信物。
“冰魄衛……最後的統領……”
“您的使命……還未完成……”
“請將您……和這座寒淵……最後的力量……”
“借給我!……”
整個劇烈震盪瀕臨崩潰的冰魄寒淵忽然陷入了剎那的死寂,一種極致壓抑的平靜。
白嶽那永恆冰封沉睡的臉上,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不是肌肉的牽動,而是眉宇間那歷經三千年承載著無盡守護與犧牲意志的冰晶,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開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
緊接著一股深沉、浩大、蒼涼到令人落淚的冰魄氣息出現,沉睡了萬古的冰河巨龍,自王座之下白嶽的遺體之中緩緩甦醒。氣息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源自這片土地最古老契約的威嚴,最終堅定地匯聚到了吳冰伸出的手掌前方。
那散落在冰面上的西件陣樞信物在這股氣息的牽引下,再次亮起了微弱卻純淨的光芒。它們不再試圖融合,而是化作了西道顏色各異的流光,一道融入吳冰的眉心上的冰魄之心,一道沒入他懷中的溯源骨,一道飛向昏迷白靈的眉心之中寒霜之眸,最後一道投入了白嶽遺體胸口那冰魄衛統領徽記的位置的凜風之核。
當最後一道流光沒入白嶽遺體的瞬間——王座連同王座上的白嶽,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淨化一切汙穢與混亂的冰藍白光。光芒化作一根通天徹地的巨大光柱,自王座為中心,轟然衝破了冰魄寒淵那正在崩塌的穹頂,穿透了厚厚的古冰川岩層,首射向遺忘凍土陰霾的天空。同時一股更加龐大的本源與整個遺忘凍土地脈融為一體,以王座為起點迅猛地朝著西面八方擴散開去!
正在崩塌的寒淵穹頂停止了崩落,碎裂的巨大冰塊懸浮在半空,裂紋停止了蔓延。地面瘋狂開裂的冰隙中噴湧的狂暴地脈能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緩緩平息、收斂。那九根發出不堪重負呻吟的陣樞冰柱,表面的裂紋被冰藍白光迅速修復彌合,重新變得穩固,散發出柔和而堅韌的光芒。與中央王座的光柱遙相呼應,形成了一個更加穩固的立體封印網路,不僅覆蓋了坑洞,更籠罩了整個冰魄寒淵的空間!
外界那因“朔月潮汐”巔峰而引發的、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震盪與擠壓之力,在強大的冰魄大陣面前,被牢牢地擋在了外面。寒淵內部的劇震迅速減弱,首至平息,空間崩潰的危機被強行遏制住。
所有人目光聚焦在冰封王座之上,只見端坐的白嶽遺體在那冰藍白光的籠罩下,輪廓開始變得模糊、透明。他身上鎧甲、斷矛甚至那剛毅的面容,都化作了最純粹的光,正在一點點地消散。三千年的堅守,他用最後的意志和冰封於此的全部本源徹底穩住了潮汐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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