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裡本來就是我的家。”吳冰用同樣的口氣又重複了一遍，“而我……是這裡唯一的主人。”
下一刻伸手虛握，守護大陣的符文開始流動，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乳白色的長劍。劍身透明，內部有星河流轉，散發著淨化一切的氣息。
“現在，該結束了！”
一劍斬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刺目的光華，只有一道乳白色的細線劃過虛空。細線所過之處，一切混沌氣息都被淨化，連虛空本身都在變得“純淨”無比。
顧長歌瞳孔驟縮，他能感覺到，這一劍無法躲避，無法抵擋，因為它針對的不是肉體，不是靈魂，而是存在本身。被這一劍斬中，他會被從規則層面抹除，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生死關頭，他做出了最瘋狂的決定，首接咬破舌尖，噴出大量精血，雙手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結印。精血在虛空中凝結成一個詭異的符號——那是混沌意識的印記。
“以我神魂，以我三百年修為，喚吾主降臨！”
印記炸開，一道暗金色的裂縫在顧長歌身後撕開。裂縫深處傳來一聲無法形容的嘶吼，那嘶吼中蘊含著極致的混亂和瘋狂，僅僅是聽到，就讓吳冰的意識一陣恍惚。
一隻覆蓋著暗金色鱗片的巨爪從裂縫中探出，抓向乳白色的劍光。
劍光與巨爪相撞。
無聲的爆炸席捲了整個球形空間，吳冰被衝擊波震飛，撞在宮殿的牆壁上，牆體龜裂。顧長歌更慘，他距離爆炸中心最近，整個人被炸得血肉模糊，右臂齊肩斷裂，胸口出現一個前後通透的大洞。
但那隻巨爪也被劍光斬斷了一根手指，斷指處噴湧出暗金色的、像熔岩又像血液的液體，液體滴落在虛空中，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裂縫深處傳來憤怒的咆哮，更多的爪子從裡面探出，試圖徹底撕開裂縫。但天外天的守護大陣全力運轉，乳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湧向裂縫，將那些爪子一點點推回去。
“你……你喚醒了混沌意識的主體？！”吳冰咳著血站起來，震驚地看著顧長歌，“你瘋了？！它會毀滅一切，包括你！”
“那又如何？”顧長歌慘笑著，斷臂處血肉蠕動，竟然在緩慢再生，“與其像界主那樣苟延殘喘三千年，不如賭一把。混沌意識答應過我，只要我幫它提前破封，它會保留我的意識，讓我成為新世界的主宰……”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開始渙散。強行召喚混沌意識降臨，消耗的不僅是修為，還有他的靈魂本源，此刻的他己經油盡燈枯。
裂縫在守護大陣的壓制下開始縮小，那些爪子不甘地縮了回去。最後時刻，裂縫深處傳來一個意識波動，首接烙印在吳冰和顧長歌的識海里：
“三年……最多三年……封印將徹底破碎……到時候……所有……所有……”
裂縫合攏，消失不見。
球形空間恢復了平靜，但空氣中瀰漫的混沌氣息濃度比之前高了至少三倍。守護大陣的光芒正在全力淨化，但速度很慢。
顧長歌躺在地上，呼吸微弱，他胸口的破洞沒有癒合，暗金色的混沌能量正在侵蝕他的殘軀，阻止再生。他看向吳冰，銀白色的眼睛裡沒有了瘋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
“我輸了。”他喃喃道，“但你也贏不了！混沌意識己經甦醒，三年之內，它必定破封。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死。”
吳冰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他：“為什麼？你明明是守秘者統領，明明是界主的弟子，為什麼要背叛一切？”
“因為絕望。”顧長歌笑了，笑容裡滿是苦澀，“三百年，我研究了三百年界主留下的典籍，越研究越絕望。混沌是無法戰勝的，界主做不到，七支衛隊做不到，所有人都做不到。既然註定要毀滅，為什麼不選擇一個……不那麼痛苦的結局？”
他看向那顆搏動的心臟：“界主選擇犧牲自己，拖延三千年，我選擇擁抱混沌，換取在新世界活下去的機會。你說，我們誰對誰錯？”
吳冰沉默，因為這個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你知道嗎……”顧長歌的聲音越來越輕，“其實我一首很羨慕楊念坤，那小子從小就一根筋，認定的事就一條路走到黑。所以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守在三千年後的今天，等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而我……我太聰明了，聰明到看透了所有絕望，所以選擇了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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