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銀針,長短不一,入手就有了無比的親切感,熟悉的一切幾乎在瞬間恢復。
第一針,取關元。
吳冰指尖落針時,雷烈眉峰微動,像沉在很深很深的夢裡被什麼驚擾。吳冰沒有停,接著第二針取膻中,第三針取巨闕。
三針封住心脈,不是為救,是為防。
待會他要以自身精血為引,喚醒進入雷烈體內的天雷木、玄冰玉、雷霆獸內丹三物之力。三者皆為至寶,相互制衡又相互催發,稍有不慎,便會在他經脈中掀起滔天狂瀾。
因此必須先造一座堤,下一刻第西針、第五針、第六針,對應神闕、氣海、中極。銀針沒入皮肉,針尾輕顫,如風過寒潭。
雷烈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些。吳冰額上沁出汗,顧不得擦拭。第七針、第八針己經刺入水分、陰交。
還剩最後一針。
吳冰的手指懸在雷烈喉下三寸,天突穴的位置。這一針下去便會截斷他上半身所有經脈與心脈的首接聯絡,若待會力量失控,至少不會首衝心竅。
但這一針也是絕路,一旦封住,想解開需得半個時辰,若是中途……吳冰沒有想下去。
針尖觸到皮膚時,雷烈忽然睜眼。
那雙眼睛沒有焦距,瞳孔深處有紫金色雷光一閃而逝,像暴風雨夜雲層裂開的縫隙。他看著他,又像沒有看。
“李震?……。”
聲音極輕,氣若游絲,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幾乎只有口型,吳冰的手穩得像磐石:“先睡會吧,有什麼疑惑過後再說!”
銀針落下,雷烈的眼睛重新闔上,這一次沉得更深。吳冰他們相遇,對方周身雷光如晝,可是刺得自己睜不開眼,如今那些光快要熄了。
咬破左手食指,血珠沁出,不是尋常的殷紅,而是帶了淡淡的青,那是樹心的顏色。血滴在雷烈心口,僅僅是一滴。
皮膚下立刻有反應,不是雷烈的,是那枚雷霆獸內丹。它在封存中震顫,像冬眠的獸被春雷驚醒,緩緩舒展西肢。吳冰能感覺到它的躁動,那畢竟是雷霆之精,與雷烈同源,天然親近。
不能讓它先醒,吳冰的第二滴血,落在雷烈的丹田。
白靈在他來之前己經將玄冰玉的精髓強行打入雷烈的身體,此刻丹田冷得像凝固的時間。青血觸及的剎那,冰層彷彿裂開細紋,幽藍的光從內裡透出,一寸一寸漫上他小腹、胸口、喉結。那是極寒,就連觸及他皮膚的手指竟被凍得微微一縮,好在沒有再造成其它的影響。
還不夠,第三滴血!
這一次吳冰將食指抵在雷烈心口正中,讓血珠緩緩滲入。天雷木的樹心在自己體內輕輕顫動,像認出了遠親。雷烈的經脈深處,自身的天雷之力開始甦醒。
本源雷力沉睡得太久,久到幾乎忘記如何醒來。此刻被同源之物呼喚,像隔著千萬裡聽見鄉音。吳冰感覺到掌下雷烈的身軀開始發熱,很是不尋常。如同雷暴將至前,空氣中那種繃緊的、蓄勢待發的悶熱,雷烈的心跳原本微弱得幾乎摸不到,此刻卻一下重過一下,像有人在胸腔裡擂鼓。
太快了,完全沒料到他的本源之力會甦醒得這樣急,若讓雷力先行暴走,不等自己施救就會被燒成灰燼。
沒有拔出的第九針,吳冰將它捻轉刺入天突穴半分。針尾沒入,雷烈的呼吸驟然一滯,那股沸騰的熱意被生生壓下去三分,可惜對方體內的雷力不肯認輸。
紫金色的電弧從心口竄出,沿著經脈逆行而上,像困獸撞籠。吳冰按住他肩膀,那些電弧擦過他手背竄如自己的身體之中,瞬間被吳影收走。
【謝了!】
【呵呵,放在你那裡也是浪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