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眼前閃現陌生的畫面:一個隱秘的林間空地,精靈女性和人類男性並肩而立。他們在爭吵,雖然聽不到聲音,但能看出爭執激烈。女性指著懷中的嬰孩,正是自己,胸口的印記清晰可見。男性搖頭,表情痛苦但堅決。
然後是人類軍隊出現,旗幟上繡著根除者的標誌。精靈女性將嬰孩交給男性,自己轉身迎戰。光芒、火焰、吶喊……
畫面破碎的那一刻吳冰跪倒在地,喘息劇烈。那些是真實的記憶嗎?還是映象製造的幻覺?
【呵呵,幻境!等我將記憶還給你,你就明白一切了!】
吳影的提醒讓吳冰自然深信無疑,不過還是裝作極為痛苦的樣子。
“真相往往比謊言更傷人。”映象站在他面前,“你的母親為了保護你而戰死,你的父親帶著你逃亡最終力竭,將你託付給那個老人,也就是你的師父。這一切你都本能地知道,只是不願承認。”
吳冰抬頭眼中含淚:“為什麼現在告訴我?”
“因為試煉要求你接納完整的自我。”映象蹲下身與他平視,“不僅是作為人類學徒,還是作為精靈後裔的你,還是作為天雷木承載者的你,所有的碎片必須整合。”
映象伸手觸碰吳冰胸口印記,沒有攻擊性,而是如鏡子映照。
吳冰感到體內所有能量開始共鳴:木屬性、精靈血脈、天雷木樹心、還有他自己的人類本質。它們原本各自為政,此刻在映象的引導下開始融合。過程相當痛苦,彷彿每一根骨頭都在重組,每一條經脈都在重塑。吳冰咬緊牙關,身體因劇痛而顫抖。皮膚下的綠色紋路全面浮現,從胸口蔓延到西肢,最終在額頭匯聚,形成一個完整的樹形圖紋。
映象開始淡化:“第二段結束!你己經面對自我,現在成為完整的你。”
“等等!”吳冰伸手,但映象如霧氣消散,只留下一句話在空氣中迴盪:“第三段很簡單:活著走出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環境劇變,泉水乾涸花朵凋零,月光被烏雲遮蔽。森林發出低沉的轟鳴,樹木開始移動,整棵樹從土壤中拔出根系如巨人般站立。
它們沒有攻擊吳冰,但移動時產生的震動就足以致命。一棵巨杉抬腳邁步,落點正是吳冰所在的位置。他翻滾躲開,原來的地方被樹根踏出深坑。
這不是映象的測試,這是真實的環境異變。而且吳冰感到異變的源頭不是森林本身,而是外來的干擾。
根除者?!他們觸發了某種大範圍的破壞法術。
吳冰環顧西周,至少有二十棵巨樹被活化,笨拙但破壞力巨大地移動著。它們的意識混亂而痛苦,活化法術強迫它們違背自然規律行動,對它們而言是酷刑。他必須阻止這一切,否則這片森林會被徹底毀壞。
但怎麼做?他的能量在第二段試煉中消耗大半,面對如此大範圍的異常,個人力量微不足道。吳冰想起與森林的共鳴,單獨溝通每棵樹己經來不及,他需要一個更大的“介面”。
他衝向森林中最古老的那棵樹,一棵巨大的榕樹,氣根如簾幕垂落。活化法術似乎對它影響較小,可能是因為它生命力太強,抵抗更強。吳冰將雙手按在榕樹樹幹上,將所有意識、所有能量、所有懇求都注入進去。
“幫我!幫我們!森林在受苦!”
榕樹的回應如海嘯般洶湧,上千年的記憶和智慧瞬間湧入吳冰意識,幾乎將他沖垮。他咬牙堅持,在洪流中尋找方向。他看到了活化法術的能量脈絡,如同無數細絲從地下深處延伸,連線每一棵被控制的樹。源頭在西南方向,距離大約五十丈左右。
榕樹傳遞了一個方法:切斷脈絡,需要同時切斷至少七個主節點,但吳冰只有一人。榕樹主動提出允許吳冰暫時“借用”它的感知和能量網路,透過它的根系,吳冰的意識可以延伸到周圍所有樹木,但負擔極大可能損傷他的精神。
沒有時間猶豫吳冰點頭同意。
連線建立的瞬間,世界在他眼前重組。他不再透過人類的眼睛看,而是透過整片森林的感知系統:每一棵樹的根系都是神經,每一片葉子都是感測器。他看到地下能量脈絡如發光的蛛網,看到七個主節點如心臟般脈動。
他也看到了施法者,三個根除者成員,站在五十丈外的空地上,圍著一個旋轉的黑色晶體施法。周圍還有七個護衛。
十對一,不,準確地說是十對整片森林。
吳冰開始行動,透過榕樹的能量網路,他同時刺激七個節點處的植物:讓樹根纏繞、擠壓那些能量脈絡;讓寄生藤注入麻痺毒素;讓真菌快速生長,吸收法術能量。
節點一個個熄滅,被活化的樹木動作逐漸遲緩,最終停止,重新紮根大地。施法者們察覺到異常,黑色晶體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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