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認你。”薇爾娜輕輕說，“母樹很少這麼樂意接話。”
吳冰把手按在了水晶上，世界炸了。
記性像發大水一樣衝進他腦子裡，一千年的記性像破了堤的水灌進來。林子怎麼生的、精靈怎麼搬來搬去、跟人類怎麼好過又怎麼打過、自然怎麼旺過又怎麼敗過。他同時嘗著無數精靈的一生，感覺著樹從小種子長到頂天的整個過程，看著季節換、東西變。
“我是李震。”他在大水裡邊唸叨，“我是李震。”
但水太大了，他覺得自個兒像一滴墨掉進海里化開。記性的碎片把他往不同方向扯：一個年輕精靈頭一回打獵的緊張，一棵老樹被雷劈中的疼，一個長老看著族人越來越少時的沒轍……
“李震。”
一個聲音穿過了大水。不是精靈的聲音，是人的聲音，硬邦邦的藏著心疼。
師父？
記性碎片重新拼起來，變成連貫的場面。山裡邊的小屋，老人抓著小孩的手教寫字；頭一回用術法沒成，老人板著臉但眼角有笑紋；中毒倒下之前，老人說“別回來，危險”，但眼裡是盼著。
“我得回去。”吳冰在腦子裡喊，“我一定得回去！”
這個死命的念頭成了錨，把快散了的自己定住了。他靠著這個念頭開始主動理衝進來的東西，不是硬扛著，是主動挑、主動吃、主動合。
【小心！一切都是幻境！】
吳影只提醒了一句，吳冰心神恢復了一些，開始學習精靈古老的打架法子，怎麼借力，怎麼猜人往哪兒走，怎麼跟周圍變成一塊。他懂了植物的內心話，那就是是共鳴，怎麼讓一片林子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接著拿住了控制能量的精要，怎麼讓暴脾氣的力量像小溪一樣乖。
時間在母樹之心裡沒了意思，可能是一眨眼，可能是一輩子。等吳冰終於睜開眼的時候，他的手還按在水晶上，但光己經暗了不少。圍坐的精靈們看著累，現在勉強鬆口氣。艾爾丹長老腦門上有汗，顯然剛才他們也在使勁幫忙。
“多久了？”吳冰嗓子啞了。
“一整夜。”薇爾娜說，“快天亮了。”
吳冰收回手，身體沒變樣，但裡頭全不一樣了。他看世界的法子變了，不光用眼睛看，還同時用能量感覺、植物回話、周圍應和。世界在他眼裡變成了一層又一層，一道又一道。
“你吃了差不多五十年的訓練量。”萊戈拉斯說，口氣裡帶著少有的服氣，“現在你得花時間化開，只是你沒時間了。”
塔恩從外頭匆匆進來，臉色不好看：“長老，邊上哨站來訊息了，金袍的大隊人馬在五十里外紮營了，少說三十人，裡邊有三個厲害的雷法師。根除者另一隊人從北邊過來，二十個左右。”
“他們合夥了？”艾爾丹皺眉頭。
“不像！好像是搶著要先抓……”塔恩看了眼吳冰。
“我得走了。”吳冰站起來，“現在就走。”
“你還沒把新得的東西全拿穩。”薇爾娜提醒他，“就像一口氣吃太多得慢慢化，不然傷底子。”
“路上化。”吳冰咬死了說，“多拖一會兒，朋友離死就近一會兒。”
艾爾丹想了想，點頭道：“塔恩你送他到沼澤邊上，萊戈拉斯帶一隊獵手把路上的尾巴清了，莉拉備三天的吃用和急用藥。”
【還有一些植物幼苗！】
“那個……我能帶走一些這裡的植物麼？我僅要一些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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