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正要說話，忽然感覺胸口一陣劇痛。那顆新生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跳得比任何時候都重。他低頭看去，看見自己胸口的皮膚下面，是一種紅色的、像血一樣的光。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烈，像是什麼東西要從他的身體裡衝出來。
陰無極的臉色變了，他猛地衝過來，一把抓住吳冰的肩膀，金色的眼睛裡滿是驚懼。
“你吸收了太……多了，它要醒了！”
吳冰還沒來得及問“它”是誰，地面就裂開了。
地面裂開的時候，吳冰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震動，從地心深處傳來的，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在翻身。那種震動穿過了岩石，穿過了空氣，穿過了他的身體，首接震動著那顆新生的心臟。
陰無極的手還抓著他的肩膀，力道很大，大到吳冰的肩胛骨在嘎吱作響。吳冰顧不上疼，眼睛盯著腳下的裂縫。裂縫在擴大，從一條細縫變成了一指寬，從一指寬變成了手掌寬，從手掌寬變成了能掉進一個人的大洞。裂縫深處有紅光透出來，更深、更沉、像是凝固了千萬年的紅。
那顆新生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和那股紅光跳著同一個節奏。
“那是什麼？”
陰無極沒有回答，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那張佈滿裂紋的臉上，金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吳冰沒見過的表情，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時的表情。
“你不該吸收那麼多。”陰無極鬆開吳冰的肩膀，後退了一步，“我沒想到你的身體能承受那麼多，我以為你會暈過去，會倒下，會停下來。但你沒有，你幾乎把整個宮殿的鬼氣都吸乾了。”
吳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在發抖，身體裡那股新獲得的力量在尋找出口。他能感覺到那些鬼氣在他血管裡流動，像是一條條黑色的小蛇，在他的經脈中游走、盤旋、尋找歸宿，修為緩慢的提升著。他的身體在適應它們，可是它們太多了，太強了，太古老了。
意識之中吳冰問了一句：“你還能吸收麼？”
沒有回覆，但吳冰丹田之中的靈力瞬間減少了了三成，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裂縫更深了，紅光也更亮了。
宮殿西周的牆壁開始出現裂紋，那些黑色的布幔從牆上脫落，飄在空中。金色的符文在布幔上閃爍，忽明忽暗，接著穹頂上的發光石頭一顆接一顆地熄滅。
帶路的那個鬼族不知什麼時候漂了進來，站在門口，金色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它看著陰無極，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陰無極看了它一眼，微微搖了搖頭，那個鬼族低下頭退了出去。
“它是誰？”吳冰問。
陰無極嘆了口氣：“它是這個宮殿的守護者，在這裡待了三千年。它見過很多東西，但沒見過這種事。”他看著裂縫，聲音低沉，“我也沒見過。”
裂縫停止了擴大，紅光穩定了下來，然後一個聲音從裂縫深處傳了上來。
那聲音很低，低到人的耳朵幾乎聽不見，但吳冰聽見了。不是用耳朵聽見的，而是用那顆新生的心臟聽見的。那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吸，一呼一吸，很慢很重，每一次呼吸都讓整個宮殿微微顫動。
和碧落島下面的那個聲音一模一樣，但更沉，更古老。
“它醒了。”陰無極說，聲音裡有一種吳冰從未聽過的疲倦，“幾千年了，它終於醒了。”
“它到底是誰？”
陰無極看著他，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你不是問過嗎？鬼族是從哪裡來的？”
吳冰點點頭。
“我們告訴你的是真的，但不全是真的。”陰無極轉過身，面對著那道裂縫，“鬼族確實曾經是人，但你知道是什麼東西把我們變成鬼族的嗎？”
吳冰搖搖頭。
陰無極伸出手，指著裂縫深處的紅光：“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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