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看著那塊貝殼，眼睛瞪得溜圓，他在這片海上跑了三十年，自然聽說過玄冥衛。那是比厚土衛更神秘、更古老、更強大的存在。他們掌管大海，守護歸墟。他們的信物，能平息海浪，能驅散風暴，能讓最兇險的海域變得風平浪靜。
“你……你怎麼會有玄冥衛的信物？”船家的聲音有些發抖。
吳冰沒有回答，他把貝殼遞給船家，船家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敬畏，從敬畏變成了某種說不清的、像是信徒見到了神像的表情。
“我去。”他聲音沙啞，“我帶你們去歸墟。”
船調轉了方向，往西駛去，月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風吹著船帆，船身輕輕搖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吳冰站在船頭，看著前方。沈墨站在他身邊，左手握著短刀，斷掉的右臂用布帶吊在胸前。
“你手上的黑紋，擴散了。”吳冰忽然說。
沈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袖子遮住了大部分，但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黑色的紋路比之前多了幾道，從斷腕處一首蔓延到手肘。
“還能撐多久？”吳冰問。
沈墨想了想，說：“一兩個月。”
吳冰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放在沈墨的斷腕上。沈墨沒有躲，任由他握著，黑色的紋路在接觸到吳冰手掌的瞬間，像是活了一樣，開始蠕動，順著吳冰的手指往上爬。吳冰沒有躲，任由它們鑽進自己的身體。黑色的紋路從他的手指蔓延到手掌，從手掌到手腕，從手腕到手臂，然後消失了。和陸青嵐一樣，被吳冰的身體吞噬了。
沈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黑色的紋路褪去了一大半，只剩下手腕附近淺淺的幾道，像是褪色的舊傷疤。他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呼吸也順暢了不少。
“你沒必要救我。”沈墨說，“我本來就沒多久了。”
吳冰收回手，看著前方的大海；“你等了我幾十年，我欠你的。”
“可是？……”
“還有機會，給我點時間！”吳冰輕輕的拍了拍沈默的肩膀。
船行了兩天兩夜。
第三天傍晚，海面忽然變了。水的顏色從深藍變成了墨黑，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海底下吸收光線。海浪也變了，不再是那種有規律的起伏，而是一種混亂的、沒有方向的湧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海底下掙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味，不是鹹腥，不是腐朽，而是一種更古老的、像是時間本身的味道。
歸墟。
船家在離那片墨黑的海域還有幾百丈的地方停了下來，拋下錨。他的臉色很難看，嘴唇發白，手在發抖。
“我只能送你們到這兒了。”他說，“前面就是歸墟，船進去，就永遠出不來了。”
吳冰點點頭，跳上小船，沈墨也跟著跳下來。兩個人划著小船，朝那片墨黑的海域駛去。
海水越來越黑，天空越來越暗。月亮被雲遮住了，星光也看不見了。西周一片漆黑，只有船頭那盞燈，在黑暗中昏黃黯淡，像一隻快要熄滅的眼睛。
船行了一盞茶的工夫，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個旋渦。
旋渦很大，大到看不見邊際。海水在漩渦中旋轉，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海底下怒吼。旋渦的中心，是一個黑洞洞的深淵，深不見底，像一隻張開的巨口。
吳冰看著那個深淵，忽然想起厚土說的話。
“歸墟下面，有你要找的水屬性碎片，歸墟的守護者是玄冥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