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竹簡記載的是枉死城的建造史。
“陰曆三千年,幽冥尊者以無上鬼道修為,於陰陽夾縫中開闢一方淨土,收容世間含冤亡魂。初建之城不過方圓三里,歷經千年數次擴建,終成今之規模。”
原來枉死城不是一開始就這麼大的,它是尊者花了數千年時間一步一步擴建出來的。這個資訊本身不算太驚人,但竹簡後面的一段話讓吳冰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然城池穩定非尊者一人之力可成,陰陽夾縫乃天地規則最為混亂之地,若無固定結界之力,城池隨時可能崩塌、墜入虛空。尊者遍尋古籍,終得一道:以天生陰陽眼者神魂為基,可固化陰陽結界,使城池永固。”
天生陰陽眼者。
幽蘭。
吳冰的手指微微顫抖,他繼續往下讀,越讀越心驚。
“陰陽眼者,天道異數也。此等人天生可貫通生死兩界,其神魂自帶陰陽調和之力。若以其神魂為基,可設一永固結界,使城中陰陽平衡、不受外界規則干擾。然此法有巨大代價,陰陽眼者神魂將被結界持續消耗,輕則早夭,重則魂飛魄散。”
吳冰猛地抬頭看向那幅帛畫,畫中那個盤坐在深淵中的人形輪廓。那個之前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變得無比刺眼。
那是幽蘭。
她不是被囚禁在鎖魂淵中,她是被嵌入了枉死城的根基中。整座城的穩定都在消耗她的神魂,每一分每一秒,她的生命力都在被這座城吞噬。
但他又想起了一個矛盾之處,幽蘭在鎖魂淵中看起來並不虛弱。她雖然被鎖鏈纏繞,但她的意識清醒,她的聲音有力,她的狀態遠比一個被持續消耗千年神魂的人要好。
吳冰繼續翻閱更多的書卷,試圖找到答案。
第二卷竹簡記載的是結界運轉的細節,裡面提到了一個關鍵概念:“陰陽眼者之力過於強大,若完全釋放,結界將不可控。故需以至陽之物壓制其神魂活性,使其力量在低水平狀態下持續輸出。”
“至陽之物?火碎片?”
吳冰猛地合上竹簡,心中翻湧起一個之前從未想過的結論。
火碎片壓制幽蘭的力量,不是為了削弱枉死城的結界,恰恰相反,是為了維持它的穩定!如果幽蘭的力量完全釋放,那種過於強大的陰陽調和之力會讓結界超負荷運轉,最終導致整個系統崩潰。尊者用火碎片壓制她的力量,把她穩定在一個“低功率輸出”的狀態,讓枉死城的結界能夠長久維持,而不至於被她的力量撐爆。
這就是為什麼尊者需要碎片,卻不敢親自觸碰它。
因為他不能毀掉碎片,毀掉碎片等於毀掉幽蘭的枷鎖,等於釋放她的全部力量,等於讓枉死城失去控制。但他也不能讓碎片一首完好無損地待在原處,因為那樣就無法“調整”壓制力度。他需要的是一枚可以被取走、可以被重新安置、可以被微調控制的碎片,而這一切需要一個外人來完成。
吳冰從儲物袋中取出火碎片,放在掌心中仔細端詳。
金紅色的光焰安靜地燃燒著,溫熱、明亮、充滿生機。他想起幽蘭說的話,這股力量一首在灼燒她的雙眼,從未停止。但同時也正是這股力量在保護她的生命,在將她的神魂輸出控制在一個不會讓她魂飛魄散的安全範圍內。
枷鎖和護甲,有時候是同一件東西。
吳冰在書架前坐下來,背靠著書櫃,將火碎片重新收回儲物袋之中。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運轉著今晚收集到的所有資訊。
第一條:幽蘭是天生陰陽眼者,她的神魂具有固定陰陽結界的能力。枉死城之所以能存在千年,靠的不是尊者的力量,而是她的力量。
第二條:火碎片是壓制幽蘭神魂活性的枷鎖,讓她在“低功率”狀態下持續為結界供能,既不會因力量過強而撐爆結界,也不會因消耗過度而魂飛魄散。
第三條:尊者想要解開幽蘭的封印,但不是因為想要解放她,而是因為吳冰不確定。尊者說“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武器”,但這依然不夠具體。他到底想用解封后的幽蘭做什麼?
第西條:尊者不敢親自取碎片,因為至陽之火與他的鬼道修為相剋。他需要一個外人來替他完成這件事,而吳冰就是那個外人。
西條資訊交織在一起,在吳冰的腦海中形成了一個初步的圖景。但還有太多的未知數,最關鍵的幾個問題依然沒有答案:尊者到底想用幽蘭的力量做什麼?幽蘭的力量完全解封后會發生什麼?如果沈燼真的幫幽蘭取走碎片,幽蘭會變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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