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到達城西舊屋時夜己經深了，街面上沒有任何行人。他掀開活板走下階梯，經過那張舊木桌時看了一眼桌面上攤開的圖，圖上用炭筆畫了一道新的短線。
沿著通道向碎石堆方向繼續走，在碎石堆前停下，將銅燈掛在側壁的鐵釘上，然後開始清理那些碎石。
這一次吳冰更加註重清理的節奏和落石時的聲響控制，每撬開一塊大石後就先等幾息，讓碎屑落定後再搬下一塊。
碎石堆的厚度比他預估的要淺一些，大約兩刻鐘後最後一層碎石被清除，露出了一道完整的拱門輪廓。
拱門的高度不足五尺，比他矮了將近一個頭，門洞內側是平整的石面，石面上沒有門板，只有一條橫向的縫隙，像是某種滑槽結構的殘餘。他彎下腰走進去，沿著一條略微傾斜的通道向下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通道的坡度逐漸變緩，最終連線到一片開闊的空間。
那處空間正是他在白天的探查中到達過的金屬平面區域。地面上的金屬平面質地與核心腔室的材質一致，表面平整光滑，在銅燈的光照下反射出柔和的暗光。平面邊緣處有一道弧線形的淺槽，延伸向更遠處。
沿著金屬平面的邊緣向前走，在走到平面中心附近時，感知到空氣中出現了極輕微的變化，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開始加速運轉，從他腳下極深處傳來，隔著厚厚的岩層和金屬層，只有細微的震感傳導到他的腳底。那是成越那邊開始轉移核心能量體的訊號，波動視窗正在開啟。
吳冰在金屬平面上蹲下，將手掌貼在地面上，感知著那層儲存能量層的狀態。
能量層的密度己經開始出現變化，中間區域的部分正在變薄、向外擴散，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向外擠壓。
沿著密度變化的路徑向前移動了一段，再次蹲下時掌心感知到了一個清晰的結構變動點。那是一個比周圍金屬平面略深的凹陷，凹陷的中心有一條極細的首線切痕，切口極其平整。
吳冰取出那枚黑鐵片，將鐵片的邊緣對準那條切痕的走向，調整好切入角度後，開始施力。
鐵片接觸到切痕的瞬間，他感知到一股明顯的阻力，與之前切割管道時遇到的阻力相同但更加集中，像是切割的物件本身更厚、更緻密。他沒有加力硬切，保持著穩定的推進速度，讓鐵片邊緣的鋒口以均勻的速度向前移動。
鐵片在推進過程中發出一連串極細的、比耳語更輕的摩擦聲，在周圍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切口在推進到接近一半時，吳冰感知到了一陣持續的低頻振動從切割點向西周擴散。
振動擴散到一定範圍後逐漸減弱消失，然後新的振動又出現了，像是有一層持續性的結構正在被緩慢破壞。
吳冰手掌在與金屬接觸的位置時感知到了那股振動的走向，是沿著管道方向向外擴散的，沒有向核心腔室方向迴流，暫時沒有影響到遠端的執行。
調整了一下姿勢，將黑鐵片改為反握，從另一個角度繼續推進剩餘的部分。
鐵片在完成最後的切割動作時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像是一根繃緊的細絲被剪斷後彈回原位的聲響，整根管道連線處的鬆動感透過手掌清晰傳導到了他的感知中，地面上的低頻振動在這一刻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停頓，然後以一種更弱的幅度重新開始。
吳冰將黑鐵片收好，蹲在原地感知了一段時間，確認切口處的結構己經徹底分離，然後沿著切口邊緣用手探了一圈，確認切口邊緣沒有毛刺或碎屑，斷面整齊。
剛站起身來準備沿著來時通道返回，便感知到了金屬平面上方空氣中一種細微的變化，與他之前在探查時感知到的那種遠處水面被擾動的波動類似，但這一次的幅度明顯更大，而且方向更加明確——它是從更深層的位置傳導上來的，來源在連線點下方的區域。
再次蹲下，用手掌貼著切口邊緣重新探入感知力。
這一次他在感知到能量層的狀態變化的同時，也感知到了一個之前沒有注意到的東西。在切口下方約兩尺處，有一處極小的空腔，空腔的內壁是光滑的，內部幾乎沒有填充物，只在底部有一層極薄的殘留物，厚度勉強能感知到。
那層殘留物的質地與他在管道內壁上見到的沉積物相似，但更稀疏，像是隨著能量層的變化而被帶動著緩慢移動到了那裡。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通道入口方向傳來。那聲音不高，但因為他此時正處於高感知狀態，那道聲音傳入耳中的時間比他預想的更早。
吳冰站起身向通道方向走了幾步，在接近拱門的位置看到成越正站在通道口，手裡提著一盞與他的銅燈相似的燈。吳冰走到他面前幾步處停下來，兩人之間的間距在銅燈的光照中顯得很近。
“能量體轉移完成了。”成越的聲音比他平時低了一些，語調中有一種刻意保持平穩的剋制，“過程比預期的順利，核心腔室現在是空的，那扇門己經開始閉合了，你在連線點這邊怎麼樣？”
“切斷完成了！連線點和管道系統的連線己經分離，地脈的抽取應該會在接下來一段時間內逐步停止。”吳冰說，“我剛才在切斷之後感知到了連線點下方出現了一處小型空腔，內壁光滑，底部有殘留物，像是之前沒有被注意到的一箇舊結構。”
成越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舊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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