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到城西那片舊屋所在的巷口時，中年人沒有轉向舊屋的方向，而是繼續向前走了大約幾十步，在一棵半枯的老槐樹前停下來，伸手在樹幹上摸索了一下，然後推開了一塊偽裝成樹皮的暗門，露出一道斜向下的入口。
吳冰跟著中年人走下入口，沿著一條比他之前走過的任何通道都更加陡峭的斜坡向下走了很久，在斜坡的盡頭看到了一扇半開的金屬門。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密室，室內沒有燈，只有成越站在中央，手裡拿著一個東西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暗光。他聽到腳步聲後抬起頭，等中年人退出密室關上門，然後將手中那個東西舉起來了一些，是一小塊金屬碎片，邊緣帶著明顯的熔融痕跡。
“能量體轉移時有一部分和腔室底部的結構層發生了反應，留下了一層附著物。”成越說，“那層附著物正在吸收周圍環境中的殘餘能量，造成腔室內的壓力失衡。需要有人進入核心腔室把那層附著物清除掉。”
吳冰在密室中站定：“你讓我進去清理？”
“我進不去。”成越說，“腔室底部的結構層有反向感應機制，任何與管道系統操作有關的人員進入都會被識別出來，觸發補償性加固,但你進去不會觸發那些機制。”
吳冰在黑暗中看著成越手中那枚熔融的金屬碎片邊緣，感知著它表面那些正在緩慢冷卻的紋理。“附著物的位置在腔室底部的哪個方向？”
“腔室正中央偏東，就在那團能量體原來懸浮位置的正下方。”成越說，“你需要在清理過程中儘量不要觸碰腔室西周的內壁，那裡的結構層比底部更敏感。”
吳冰沒有立刻回應，他感知到那枚金屬碎片的表面紋理中夾雜著某種與其本身材質不同的細小顆粒，像是兩種不同的材料在高溫下接觸後形成的融合產物。
“那層附著物和金屬碎片的材質是一致的嗎？”
“基本一致，但厚度更薄，分佈的面積更廣。”成越說，“清理的時候需要一次性刮除乾淨，不能留下殘餘。如果有殘留，新的壓力波動會在很短時間內重新形成。”
吳冰在密室中站著，感知著周圍空氣中那些微弱的能量殘留的流動方向。那些殘留物沿著特定的路徑向密室門外延伸，像是被某個更遠處的源頭牽引著持續移動，方向是斜向上的。“你在轉移能量體之前就知道那層附著物會出現，所以在動手之前就己經預留了針對它的清理步驟。”
成越沒有回答，但他在黑暗中發出的那一瞬間輕聲承認己經足夠清晰。
吳冰在黑暗中看著那扇半開的金屬門，門縫中透進來的微光在地面上畫出一道細窄的光條。“帶路吧，把核心腔室的入口告訴我，我去清理。”
成越轉身走到密室的另一側牆壁前，抬手在牆面某處按了一下，牆壁上裂開一道縫隙，縫隙的寬度剛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
吳冰側身擠過那道縫隙，沿著牆後的通道向前走了一段，進入了一處與他記憶中的核心腔室一致的空間。他站在腔室入口處，看到那團能量體確實己經不在了，原來懸浮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半透明的光影輪廓正在緩慢消散。
光影輪廓的正下方，地面有一層薄薄的深色覆蓋物，顏色偏暗，表面有一層極其細微的結晶紋理，像是某種液體在高溫下冷卻凝固後形成的薄殼。
他蹲下身，從藥材袋中取出一片乾淨的舊布墊在掌心，然後用手掌邊緣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層附著物的表面。
觸感乾硬，但在接觸的時候有一陣極短暫的溫熱感順著接觸點向上蔓延了片刻，像是在回應他的體溫。他將布料覆蓋在附著物表面，用手掌均勻施壓，使布料與附著層充分接觸。
在貼合過程中他感知到了布料下方傳來的細微能量波動，像是附著層正在透過接觸點將某種東西緩慢地匯入布料的方向。
他用另一隻手將布料邊緣捲起，把己經吸附了部分附著物的布面向內摺疊包好，小心地收進藥材袋的一隻空夾層中。在他完成包裹動作的過程中，他感知到那些殘留波動也明顯地減弱了。他站起身，沿著腔室邊緣原路返回，穿過那道牆壁縫隙回到密室中。
成越正站在密室中央，手中依然握著那枚金屬碎片，但碎片表面的暗光己經明顯變弱了。吳冰在密室門口站定，將收著附著物的那捲布料在袋中的位置重新調整了一下，然後開口：“腔室底部的壓力應該在接下來的時間內逐步恢復穩定，那扇門的閉合狀態應該不會再出現反覆了。”
成越的目光落在他放置包裹的位置上停留了極短的時間，然後移開了。
“附著物清理乾淨了嗎？”
“清理乾淨了。”吳冰說，“連同接觸用的布料一起處理了。”
成越將手中那枚金屬碎片收進懷中，然後緩步走到密室的門邊，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你做了很多，超出預期。現在城中的地下結構正在快速恢復，井水水位開始回升，那些地面的裂縫也開始變窄了。如果你願意留下來，在局勢徹底穩定之後再決定去留，接下來的幾天你可以在城中自由活動。”
吳冰從密室門口走過，沿著通道向坡道方向走去。他在經過成越身邊的時候放慢了速度，聲音不高但清晰：“城中的管道系統和連線點確實是你們維護了多年的結構，你們也確實是為此投入了大量時間和精力。但如果連線點被切斷後，那段管道系統不再需要維持封閉功能了，那些原有的能量儲備除了流入地脈之外，也有一部分流向了一個不在丹城地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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