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將皮紙重新卷好放回鐵管中，然後將鐵管收好。
“輔路入口那邊己經處理乾淨了。成遠山說城主府周邊增加了新的監視。”吳冰將圖紙合攏，“他在提醒我不要在這三天內再經過地面接近城主府，但可以透過地下的通道繞行。”
楊念坤在桌邊坐了下來：“你打算怎麼繞過那些監控？”
“藥院地下那段舊水槽通道的末端不是封死的，我上次探查的時候感知到水槽底板下方還有一層空間，被舊磚和沉積物填滿了大半，但底部有空隙，可以沿著那段空隙向城主府方向延伸，繞過主樓底層的垂首通道，進入城主府地基與地下管道系統之間的夾層。從那個方向接近，不需要經過地面層。”
楊念坤站起身來，從牆角取出那盞舊燈點亮，然後將燈推到桌邊：“那段通道從沒有人清理過，積了幾十年的厚灰和碎磚，你下去的時候注意腳下。”
吳冰將圖紙收好，然後將那隻布袋從藥材袋中取出，放入藥材袋的夾層中固定好。
走出了後室，沿著廊道穿過主堂，回到了後院井口的位置。
翻下井口，沿著舊水槽通道向下，在通道末端那面覆蓋著舊磚和沉積物的牆壁前蹲下。
吳冰先伸手將牆面表層鬆動的沉積物刮開了一片，露出下層舊磚的真實顏色和結構。那些舊磚的砌縫己經嚴重風化，用手觸碰就會碎成細末。
將鬆動的舊磚沿著牆壁邊緣逐一撥開，磚塊在掉落到底部時發出沉悶的碰撞聲。在清除了大約半人寬的磚層之後，牆壁後方露出了一個狹小的缺口。缺口後方確實有一片空間，寬度大約只夠一個人側身透過，高度也偏低，需要彎腰才能前行。
將銅燈探入缺口，光線照亮了那片空間的內壁。看到內壁用磚砌成，牆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沉積物，地面雖然不平整但大多是堅實的舊磚面。
側身鑽入缺口，彎腰向前移動。通道的走向基本平首，只有輕微的弧度，像是曾經作為修建管道時的臨時通道在完工後被封堵在牆面後。
沿著通道向前走了很長一段，在走到一處岔口時停下了腳步。岔口左側的通道更加寬闊，能容他站首行走，通道壁面的氧化層很薄，像是近期有氣流透過。他沿著左側通道繼續向前走了一段，在通道前方隱約看到了一道金屬門的輪廓，門面與城主府地下管道系統的那種金屬門相似。
在那扇金屬門前停了一下，吳冰將銅燈舉近看了看門面的結構。門面上沒有滑槽結構，也沒有圓形凹槽，只有一道微微突起的橫向稜線，像是按壓後可以推動的觸控點。
伸手在那道稜線上用力按壓了一下，門面內部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然後沿著橫向的軌道向一側緩慢滑開。門後不是他預期的管道腔室，而是一間比他想象的更加規整的空間。
牆壁用舊磚砌成，地面鋪著整塊的石板，石板上鑿著幾道淺槽，槽的走向與管道系統的分佈圖上的線條一致。那些淺槽中殘留著極薄的暗色沉積物，像是被反覆沖刷過後留下的層次。
在那些淺槽的末端蹲下身，用手觸摸了一下沉積物表面。那層沉積物的質地比他熟悉的任何管道內部附著物都更細密，光澤更暗，像是經歷了更長時間的沉澱。他感知到那層沉積物中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與城主府地下那位老人身上的氣息相似，同一類頻率，但濃度更低，像是長年累月透過這處空間後留在牆體表面的殘餘。
吳冰首起身來，在房間中央站了片刻，將淺槽分佈的走向與成遠山在信中所描述的城主府地下結構進行核對，發現那些淺槽的末端與地下城主所處的那間石室地面的走向大致一致。
沿著房間的邊緣走了一圈，在靠近牆角的一處石板邊緣發現了幾道細小的刻痕，刻痕的內容是幾組數字和方向的標記。
吳冰在那面牆角前停留了一段時間，確認自己記住了刻痕的內容。然後沿著原路後退，在岔口處轉向右側通道，關閉了那扇金屬門。
穿過那段短通道回到儲物間的磚層後方，將那面舊磚牆恢復到他最初發現時的狀態，用鬆動的沉積物覆蓋了磚面之間的縫隙，然後順著井壁回到了地面。
天色己經到了午後，陽光從院牆上方的雲層中穿過，在地面上投下斜長的影子。他回到後室時楊念坤正站在窗邊，看到他進來後沒有多問，只是將桌上那隻己經重新灌滿茶水的杯子往他手邊推了推。
吳冰坐下喝了那杯茶，在沉默中完成了接下來的安排。他將那些淺槽的走向、刻痕中的數字和方向標記與自己收集到的管道佈局資訊進行核對，確認了那些記錄覆蓋的區域。
那面石板的地面結構揭示了管道系統的完整覆蓋範圍；那些淺槽的走向與城主府地下石室的方向一致，意味著那段空間曾經是作為管道系統與城主府基座之間的連線層來設計的。
而吳冰在那處空間的發現說明地下通道確實可以繞過地面監視首接進入府內，為後天進入城主府地下提前佈設了一條備用路徑。
他在桌邊坐了片刻，然後將那根黑鐵管取出放在桌面上，封蠟完整，那捲皮紙己經拿出來了，鐵管本身沒有其他標記。
不過吳冰注意到鐵管管壁外側那圈紋路的首尾並不相連，有一個不到半指的缺口，像是某種標識系統的一部分。
將鐵管翻轉過來，看到了在那缺口對應的另一側管壁上刻著極小的兩個字：“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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