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只見林初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天。
他身上還是那件單薄的青衫,雪己經在他肩頭積了薄薄一層。
“你怎麼又……”滄瑤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從屋裡拿出厚衣裳給他披上,一邊係扣子一邊唸叨,“我才出去多久,你連件衣服都不添,你是存心氣我。”
林初嘿嘿一笑,握住她的手。“走,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外面在下雪……”
“下雪才好。”
他拉著她的手,推開了院門。
外面己經全白了。
整個清河村都安安靜靜地躺在雪裡。
林初牽著她的手,沿著那條走過無數遍的土路往前走。
“夫君,到底去哪啊?”滄瑤被他拉著走,嘴上問著,腳步卻緊緊跟著。
過了村口的老槐樹,順著緩坡往下,溪水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滄瑤不問了,她知道他要帶她去哪了。
那棵歪脖子柳樹站在溪邊,枝條上掛滿了雪,像是開了一樹白花。
樹幹上那西行詩還在。
林初拉著滄瑤走到柳樹下,轉過身,看著漫天的雪。
滄瑤忽然明白了。
她抬起頭,看著雪花落在林初的白髮上,落在自己的長髮上。
他的頭髮和雪混在一起,一時有些分不清哪是雪哪是白髮。
林初轉過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還是和當年一樣亮,嘴角微微彎起來。
“當年我在這裡刻詩的時候,你跟我說——有些遺憾今天沒有下雪。”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落柳枝上的積雪,“現在雪來了。”
林初伸出手,把她被風吹亂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粗糙的指尖擦過滄瑤的耳廓,沾了一粒沒有化盡的雪花。
“滄瑤。”他看著她的眼睛,“我們這算不算一起白了頭?”
滄瑤怔怔地看著他。
漫天飛雪落在兩個人頭上。
滄瑤想起很多年前,他在槐樹下念那首詩給她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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