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一年後。
姜硯坐在自己的營帳裡,用一塊舊布慢慢擦著劍。
劍身映出他的臉,下頜線條更硬了,眼睛也比以前銳利了不少。
這一年裡,塗山若水的信每個月都會從王都出發,穿過大半個塗山王朝,送到北境前線。
最早幾封信裡全是催促。
問他什麼時候回去,說王都新開了許多鋪子她都沒去試,說要等他回來一起去。
後來邊境戰事越來越緊,信裡的語氣也跟著變了。
催他回去的話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反覆叮囑,天冷了加衣,打仗別衝在最前面,受傷了要記得換藥。
姜硯自然每封都會回。
報平安,寫幾句北境的風土人情,偶爾夾一片戈壁上撿的紅色葉子。
他沒提過戰場上的事,若水也沒問過。
兩人好像有一種默契,雖然信裡寫的是平安,但戰場上拼的是命,這兩件事不該混在一起。
這一年裡,姜硯的名字也在北境軍營裡傳得越來越響。
從十夫長到千夫長,從丙字營搬到甲字營,他只用了十二個月。
突破金丹後的第二個月,他深夜帶著十人小隊潛入天狼哨站後方,一把火燒了敵軍的糧草囤積點,然後斬了對方主將,揚長而去。
第三個月,他率百人迂迴包抄,配合裴嘯正面佯攻,端掉天狼一支前鋒營。
第七個月,天狼一支偏師繞過防線偷襲輜重隊,姜硯帶人在河谷設伏,全殲對方五百狼騎,己方傷亡不到兩成。
第九個月,他領五百人在暴雨中守關隘,頂著三倍兵力的衝擊死守不退,以金丹初期陣斬金丹後期天狼將,硬撐到塗山璟的援軍趕到。
每一仗都不是單純的以硬碰硬,腦子永遠比拳頭先動。
但讓北境軍營真正記住他的,卻不只是這些戰功。
是他手下的人每次都是死最少的。
一個不管打什麼仗都把傷亡壓到最低的千夫長,在妖族軍營裡比打了勝仗還稀罕。
起初有人說他怯戰,說他不敢拼命。
後來發現他不是不敢,該拼命的時候眉頭都不皺,只是從來不用人命去填,哪怕他是人族,手下的兵是妖族。
再後來,願意跟他上戰場的人越來越多。
北境軍營裡開始流傳一句話:“想活命,去姜硯的千人團。”
這句話從從甲字營傳到丁字營。
姜硯的千人團成了整個北境軍營的香餑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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