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小傢伙平安破殼之後，他一定要把這招人疼的崽崽拐回冥界好好教養，彌補自己今日丟掉的顏面。
目送渡玄的身影徹底隱入仙氣氤氳的結界屏障中，雲海上只剩夜無咎孤身一人。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腕上那條鐫刻著上古龍紋的古老手鍊，越是反覆推敲楚雲鑑突然破關這件事，心底的煩躁鬱結就越是濃烈。
萬年前在歸墟神闕一同修行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裡翻湧回放。
記憶裡的楚雲鑑，永遠都是那副不染凡塵煙火，淡漠疏離的清冷模樣。
大大小小的修行比試，他永遠從容淡然，輸贏榮辱從來都不會放在心上。
待人接物恪守禮法，溫雅克制，彷彿世間所有愛恨嗔痴，紛爭糾葛，都永遠無法牽動他分毫心緒。
偏偏就是這副刻意端著的清高自持，萬事無謂的姿態，讓夜無咎怎麼看都無比礙眼。
他打心底認定，這全都是楚雲鑑刻意偽裝出來的虛偽皮囊，於是年少氣盛的他處處針鋒相對，凡事都要揪著對方分出一個高下勝負。
原本兩人本該做一輩子互相較勁的死對頭，可誰也沒能預料，一次誤入上古幻境的經歷，徹底撕碎了兩人維持已久的表面對峙。
幻境會無限放大心底潛藏的慾望與執念，剛踏入幻境之初，夜無咎尚且還保留著大半清醒意識，明明還在戒備周遭異動，可身側的楚雲鑑卻率先被幻境侵蝕心神。
平日裡清冷自持，連衣袍觸碰都不容許旁人靠近半步的白衣仙尊，在慾念被無限催生之後，像是卸下了萬年層層偽裝的枷鎖，變得極具侵略性。
夜無咎清晰記得，自己被死死按壓在一棵神樹下，對方不由分說俯身下來，死死堵住了他正要呵斥的唇，眼底褪去所有溫潤疏離，翻湧著洶湧又偏執的佔有慾。
就是從這一步開始，理智全線崩塌，兩個對峙萬年的頂尖至尊，在混沌的幻境意識裡，突破所有的界限。
回憶起幻境中，楚雲鑑褪去清冷假面後截然不同的霸道模樣，夜無咎煩躁地狠狠磨了磨後槽牙，心底暗罵對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平日裡裝得無慾無求，聖潔孤高，被幻境勾出心底本能的慾念，立刻就原形畢露，行事莽撞又強勢，簡直不要臉至極。
當年若非二人修為旗鼓相當，實力互相制衡，以夜無咎骨子裡偏執狠戾的性子，早就親手將楚雲鑑徹底斬殺，徹底抹除掉這段足以成為自己畢生汙點的過往。
他本來已經將這段不堪的記憶壓入神魂最深處，打算永久封存遺忘，可偏偏憑空多出了一顆靈蛋，藏了萬年的秘密搖搖欲墜，焦灼感死死纏上他的心頭。
夜無咎百無聊賴地盯著羲欒鶴族緊閉封鎖的結界入口，心底暗自腹誹吐槽起渡玄拖沓的辦事效率。
這個沒用的傢伙，不過是潛入進去取一塊玉石罷了，磨磨蹭蹭這麼久都沒有半點動靜，該不會是笨手笨腳被仙族護族陣法給困住了？
而此刻身處羲欒鶴族聖地之內的渡玄，斂去了一身標誌性的幽冥黑霧，藉著古樹與流雲結界的陰影小心翼翼隱匿身形，一路避開層層巡邏的鶴族仙衛，心底把夜無咎從頭髮絲罵到腳後跟。
他堂堂統御九幽的冥帝，執掌萬魂輪迴，如今卻像個見不得光的毛賊，縮頭縮腦躲躲藏藏。
若是被他那些桀驁不馴的混小子們知曉這件事，他積攢下來的威嚴臉面，就要徹底碎得一乾二淨。
就在他貼著牆壁，思索接下來的行進路線時，不遠處傳來幾名年輕仙族修士結伴路過的輕聲交談。
“你們聽說了嗎？妖族那個憑空冒出來的妖神子嗣，聽說生母來歷不明，血脈混雜不清，根本配不上至尊之位。”
“不過是個野種罷了，哪裡能和我們羲欒鶴族正統血脈相比。”
“等仙尊往後擇選仙后誕下嫡系子嗣，必定天資冠絕諸天，穩穩穩壓妖族那個小東西一頭。”
“沒錯，仙尊乃是九天正統，只要仙尊有了繼承人，整個仙域都會愈發鼎盛，到時候妖族自然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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