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緒稍稍平復，幽烆的目光無意間被街邊一處別緻小攤牢牢勾住。
攤前懸著一塊打磨光潔的木牌，上面書寫著四個靈動飄逸的小字——仙豆奶釀。
一隻只剔透琉璃小盞中，盛著白色乳漿，淡淡清甜靈氣嫋嫋縈繞。
但方才被攤販套路，險些鬧出事端的教訓還歷歷在目，幽烆心底瞬間繃緊了一層警惕。
不等攤位小販上前熱情招攬，他便驟然冷下眉眼，刻意用力偏過頭，硬生生將視線移開，唯恐又墜入凡塵市井的圈套之中。
就在他故作冷淡，強行剋制口腹之慾的時候，一隻素白修長的手，靜靜遞來一隻古樸精緻的儲物袋。
慕言清淡平緩的嗓音在二人耳畔響起，語氣帶著幾分溫和，卻又隔著一層化不開的疏離，聽不出半分真實情緒。
“這裡面備足了下品靈石，沿路的吃食，想吃什麼便自行買下，無需拘謹。”
“只是切莫吃得太過雜亂飽腹，小心積食腹痛。”
他抬眸望向長街盡頭，整座忘憂城中最為巍峨高聳的主樓，沉聲淡淡叮囑。
“看見前方懸著‘忘憂樓’牌匾的樓宇了嗎？我先去那邊等候你們。”
“你們二人身上皆縛有斂息宸環，是逃不掉的，不必費盡心思藉機脫身。”
話音落下，他將儲物袋輕輕擱在夜離的懷中，旋即朝著遠處那棟恢弘高樓緩步走去。
清瘦孤孑的背影緩緩融進熙攘喧囂的人海，幽烆與夜離怔怔佇立在原地，遙遙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心底皆是一片茫然紛亂。
慕言的所作所為，從頭到尾都充滿矛盾，叫人完全看不透，猜不明。
作惡時，他不擇手段，拿幼崽做軟肋做籌碼，心機深沉，是實打實的狡詐惡人。
可流露善意時，他又細緻妥帖，分寸有度，體恤孩童心性，不見半分歹念。
好得不徹底，壞得不盡然。
夜離睜著一雙澄澈透亮的異瞳，靜靜凝望著那道漸漸消融於人流之中的孤冷背影，心口莫名漫開一縷酸澀。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挺拔孑然的背影，藏著一層化不開的孤寂，還有一份沉墜入骨的悲涼。
“他好奇怪……” 小傢伙小聲喃喃，軟糯奶音裹滿濃濃的不解。
幽烆斂去心底翻湧的萬千思緒，垂眸看向懷裡懵懂茫然的小龍崽，無奈輕笑一聲，將滿心糾結疑慮暫且壓下。
“算了，不去糾結他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
他抬手拿起那隻儲物袋，輕輕掂了掂，袋內靈石充盈，充沛的靈氣順著袋口絲絲溢位，眼底瞬間亮起鮮活的笑意，方才積壓的憤懣憋屈一掃而空。
幽烆眉眼舒展，語氣輕快帶著幾分寵溺。
“小傢伙，難得來一趟人族凡塵。既然手上有靈石，那我們便放開肚皮吃！”
“反正有人兜底，不必擔憂付不起價錢！”
“咱們順著這條長街從頭吃到尾，把所有不曾見過的凡塵吃食，統統嚐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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