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多，陳浩家的客廳裡亮著暖黃的吸頂燈。
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正在播一部家庭倫理劇。
李淑芬坐在沙發上擇豆角，陳浩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手裡捧著一本翻舊了的雜誌，
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心思還飄在白天跟張雪瑤在咖啡店的那場對話上。
茶几上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螢幕亮起來，顯示著“陳建國”三個字。
李淑芬放下手裡的豆角，拿過手機，按了接聽鍵，然後點了擴音，把手機放回茶几上。
陳建國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一點刻意的輕鬆：
“淑芬，阿浩在旁邊嗎？”
“在呢在呢。”李淑芬瞥了兒子一眼，“剛吃完晚飯，坐著看電視呢。”
陳建國“嗯”了一聲，語氣頓了頓，然後開口了，聲調比平時低了一些：
“阿浩啊，爸跟你說個事，你這次高考的情況，你媽都跟我講了，西門全提前交卷是吧？”
陳浩把雜誌合上放在膝蓋上，對著手機說：“是啊爸，都提前交了。”
陳建國在那頭沉默了兩秒，像是在組織措辭，然後他開口了，語氣出人意料的溫和：
“阿浩，爸跟你說，考試嘛，有發揮好的時候也有發揮不好的時候。
這次沒考好沒關係，咱們大不了復讀一年。
爸在魔都這邊生意還行，供你再讀一年高三一點問題都沒有。
你別有壓力啊，反正你還年輕，明年再來一次就行。”
李淑芬在旁邊也跟著點了點頭，雖然陳浩看不見她點頭的動作，但她嘴裡附和道：
“你爸說得對，一年而己，眨眨眼就過去了，媽明年還回來陪你複習。”
陳浩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
“爸，媽，我為什麼要復讀啊？”
陳建國在電話那頭“嘖”了一聲，帶著一種“這孩子怎麼還不明白”的無奈：
“你這次高考，西門都提前那麼久交卷，你說你卷子能答成什麼樣？
你媽說她給你預估了一下，你這西門加起來恐怕連300分都夠嗆。
300分什麼概念？大專都挑不到好的。你不復讀怎麼辦？出去打工啊？
你才十八歲，打什麼工？聽爸的，咱們復讀一年，爸全力支援你，學費生活費什麼都不用你操心。”
陳浩聽完，反而笑了起來。
他仰著頭靠在椅背上，兩條腿伸展開來，語氣裡帶著一點賣關子的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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