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擺了八張大圓桌，桌子上鋪著紅色的桌布，每張桌上都擺著兩瓶白酒和一壺茶水。
老師們和校領導被安排在最前面靠主桌的那一桌。
親戚朋友們按照親疏遠近分坐在後面的幾桌。
周衛東坐在另一桌，正跟旁邊的人大聲聊著最近做生意的事，嗓門壓過了旁邊兩桌的說話聲。
服務員開始上菜。
冷盤先上，西葷西素拼了八個碟子，然後是熱菜，清蒸鱸魚、紅燒蹄髈、油燜大蝦、糖醋里脊、筍乾老鴨煲，
一盤接一盤地往上端，轉盤上擺得滿滿當當。
酒水也全開了，陳建國站起來，端起酒杯，旁邊李淑芬端著一杯果汁，陳浩面前放著一杯清茶。
陳建國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朝全場說了一句：
“各位親戚朋友、各位老師、各位領導，今天是我兒子陳浩的升學宴。
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捧場。
阿浩這孩子今年高考考了745分，全省第一，是他自己的努力，也離不開各位老師的教導和各位親友的關心。
我陳建國在這裡敬大家一杯，我先乾為敬！”
他仰頭把杯裡的白酒一飲而盡，全場響起一片叫好聲和鼓掌聲。
李淑芬接著說了幾句客氣話，也喝了半杯果汁。
陳浩端著茶杯跟在父母身後，挨桌敬酒。
走到老師們那一桌的時候，趙建國端著酒杯站起來，拍著陳浩的肩膀說：
“陳浩，好好幹，以後有什麼需要老師幫忙的，儘管開口。”
走到親戚桌的時候，三叔拉著陳浩的手說了一大串勉勵的話。
走到角落裡陳建民那一桌的時候，陳建民端起酒杯勉強笑了一下，馬少芳扯著嘴角說了句“恭喜恭喜”，陳夕瑤低著頭扒飯，連頭都沒抬。
陳浩從頭到尾臉上都掛著禮貌的微笑，一杯茶敬遍了全場。
這場升學宴從十一點半一首吃到下午兩點多。
觥籌交錯間，有人喝得滿臉通紅，有人拍著桌子哈哈大笑，有人在席間高聲誇讚陳浩“光宗耀祖”。
但角落裡的幾桌氣氛卻不太對勁。
陳建民一家三口整頓飯都吃得沉默寡言，陳建民夾菜的動作慢吞吞的，馬少芳偶爾跟旁邊的遠房堂嬸搭兩句話，臉上的笑容勉強得很。
陳夕瑤從頭到尾沒怎麼開口，筷子在碗裡戳著米飯，一粒一粒往嘴裡送。
周衛東那桌倒是熱鬧，他嗓門大，酒喝得也多，跟旁邊的人划拳敬酒來者不拒，
但每次陳建國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嘴上說著“建國你兒子真爭氣”，眼底深處卻有一層化不開的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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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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