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把親戚那邊的電話都打完之後，靠在沙發上歇了了一會兒，又拿起手機翻開了通訊錄。
他翻到一個備註為“老友周衛東”的號碼，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點南方口音的爽朗：
“建國？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陳建國嗓門亮堂堂的：
“衛東！跟你說個大喜事！我家阿浩今年高考考了745分，全省第一！省狀元！”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周衛東的聲音帶上了誇張的驚訝：
“745？省狀元？真的假的？阿浩這孩子平時成績也不怎麼突出啊，怎麼一下子考了這麼高？”
陳建國笑得合不攏嘴：“是真的！分數都出來了，省教育網查的，錯不了。
今天一天我們家電話都沒停過，清華北大招生辦都打電話來了，省電視臺還採訪了阿浩，晚上就要播。”
周衛東在電話那頭髮出一連串的“嘖嘖嘖”的讚歎聲，語氣聽起來熱絡得不得了：
“哎呀建國，你這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阿浩這孩子太爭氣了！省狀元啊！以後清北隨便挑，畢業了那前途不可限量！我在這兒先恭喜你了！”
陳建國在電話這邊連連點頭：
“謝謝謝謝！衛東，我打電話還有一件事，後天週六，我準備在狀元樓大飯店給阿浩辦個升學宴，你帶著嫂子和孩子一起來，咱們好好聚聚。”
“那必須去！”周衛東的聲音又拔高了一截，
“你兒子考了省狀元，這麼大的喜事，我周衛東要是不去，那還是人嗎？後天我一定到！到時候得好好敬你一杯！”
陳建國又跟周衛東聊了幾句閒話，才掛了電話。
他臉上還掛著笑，把手機放下來。
坐在旁邊的陳浩，從始至終一首靠在沙發上看雜誌，但他手裡的雜誌一頁都沒翻。
他父親跟周衛東通話的內容，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聽到周衛東那些誇張的恭喜、那些熱情的承諾、那些一口一個“老鐵”的親熱勁兒，
嘴角慢慢彎了一下，但那抹笑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種冷冷的嘲諷。
周衛東這個人，陳浩太瞭解了。
前世他家破產之後，欠了一屁股債，陳建國走投無路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周衛東。
因為之前周衛東買一輛豪車的時候差二十萬，陳建國二話不說就借了，連張欠條都沒要，憑著多年的交情。
結果陳建國登門去要那二十萬的時候，周衛東臉一變，翻著白眼說那筆錢早就還了，
還裝模作樣地翻出一個賬本說“你看，我還款那天你簽過字的”。
賬本上那個簽名陳建國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可他拿不出任何證據，沒有欠條，沒有轉賬記錄，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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