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親戚到了都先恭喜一番，然後掏出紅包或者禮金塞給陳浩或者陳建國。
陳建國接過紅包的時候都認真地看了一眼封面上寫的名字，然後交給旁邊站著幫忙記賬的酒店服務員，服務員把名字和金額一一登記在禮簿上。
這些都是人情往來，以後逢年過節或者別人家有事的時候，都是要按著禮簿上的記錄還回去的。
學校的領導也來了。
校長楊明遠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親自到場，握著陳建國的手連連道賀：
“陳浩爸爸，感謝你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孩子！陳浩同學不光是你們家的驕傲，也是咱們臨湖二中的驕傲！”
趙建國也跟在後面，滿臉紅光，跟陳建國握手的時候笑著說：
“陳浩爸爸，你們家阿浩這回可給我長臉了，我這輩子教過的學生裡面，你是最厲害的！”
陳建國一一道謝，客氣地把他們請了進去。
快到十一點的時候，陳建民一家三口出現在了街角。
陳建民走在前面，穿著一件藏藍色的短袖襯衫，步子邁得不快不慢，臉上的表情有些緊繃。
馬少芳跟在他旁邊，手裡拎著一個女士手包，嘴角掛著一抹勉強擠出來的笑。
陳夕瑤走在最後面，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揹著一個小挎包，低著頭走路，步子拖拖沓沓的。
他們走到狀元樓門口的時候，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那面牆上密密麻麻的二十多條紅色豎幅映入眼簾，“省狀元”三個字每隔幾步就出現一次，鋪天蓋地地撞進他們的眼睛裡。
陳建民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著那些豎幅上“陳建國先生恭賀愛子陳浩喜中省狀元”的字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心裡那股酸澀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他女兒考了668分，在全縣也算是非常拔尖的成績了，可跟“省狀元”這三個字放在一起，668分就顯得那麼普通。
陳夕瑤的臉色更難看。
她站在父母身後，目光從那些豎幅上一一掃過去，每掃到一個“省狀元”就感覺心口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指甲嵌進掌心裡，把目光垂到了地面上。
那些紅底白字像一團團跳動的火，灼得她眼睛發疼。
陳建國看到二弟一家人過來了，快步迎了上來，笑容滿面地招呼：
“建民、少芳、夕瑤，你們來了！快裡面請！”
陳建民擠出一個笑容，伸出手跟大哥握了一下：
“恭喜大哥，阿浩出息了。”聲音乾巴巴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馬少芳也跟著說了聲“恭喜恭喜”，語氣敷衍得像在背臺詞。
陳夕瑤站在後面，低著頭，連看都沒看陳浩一眼，從嗓子裡擠出一聲蚊子哼哼般的“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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