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櫥櫃的隔層比老房子的多，李淑芬碼完了盤子又碼碗，碼完了碗又把帶過來的調料瓶一瓶一瓶排好，醬油、醋、料酒、香油，高矮胖瘦地站成一排。
她一邊收拾嘴裡也沒閒著：“這個灶臺比原來那個亮堂多了，也好擦。
就是油煙機不知道吸力怎麼樣，回頭做飯試試。”
陳建國在客廳那邊接了話：“開發商配的能好到哪去？頂多就是個樣子貨。
回頭用兩年壞了再換個好的。”
李淑芬沒接他這個話茬，繼續在廚房裡歸置東西。
她從編織袋裡翻出來兩塊新抹布，一塊藍色一塊粉色，藍色的擱在灶臺邊上，粉色的搭在水龍頭上。
又拿出一個塑膠瀝水籃擱在水槽旁邊，把洗乾淨的筷子叉子放進去瀝水。
客廳的紙箱子拆到最後一個了，陳建國從裡頭掏出來一個小紙盒子，開啟看看，
是幾年前買的一個電子鐘，黑色外殼，數字螢幕，背面還貼著當時買的價籤。
他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不知道從哪翻出來兩節七號電池塞進去，電子鐘亮了起來，紅色的數字跳了兩下，開始走了。
他把鍾擱在電視櫃上面那個相框旁邊，正好堵住了相框底座一個缺了角的邊。
天色慢慢暗了，從客廳窗戶望出去，對面幾棟樓的窗戶陸陸續續亮了起來，一格一格的燈光。
樓下的綠化帶裡有幾盞路燈也亮了，光線透過樹葉子灑在地上，碎碎的。
陳建國把最後一個空紙箱踩扁了，疊在門口堆著的那摞紙箱上面，然後首起腰來，兩隻手叉著腰抻了抻背，骨節咔吧響了兩聲。
他扭了扭脖子，衝廚房和次臥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行了行了，今天不幹了！晚上出去吃，喬遷新居頭一頓，怎麼著也得正經吃一回。”
李淑芬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上還抓著那塊藍抹布：
“出去吃？也行，省得我開火了。灶都沒試過呢，頭一頓出去吃也吉利。哪兒吃去？”
陳建國說：
“開車出去轉轉，門口那條街我看全是飯館，挑一家順眼的。”
陳浩從房間裡換了件乾淨的圓領衫走出來，兜裡揣著手機和鑰匙：
“走吧。”
一家三口出了門，門鎖咔嗒一聲鎖上了。
坐電梯下到地庫，電梯門一開就是那股地庫特有的氣味，水泥、汽車尾氣和一點點潮氣混在一起。
陳建國走到他的車位那兒，車位旁邊那根柱子上貼著個藍色的牌子，上面寫著車位號。
他把車門拉開坐進去，發動了車子，發動機嗡的一聲響。
陳浩坐副駕，李淑芬坐後排，三個人繫上安全帶，車子緩緩地從車位上退出來，順著地庫的通道往上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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