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到了?”大夫人冷笑一聲,“嚇得楞頭八腦的,連話都不知道回了?”
她“啪”一聲把茶盞敲在桌上,茶水濺出來,洇溼了桌面。
穗禾抬起頭,看著大夫人。
她的目光平靜得不像一個奴婢。
“我伺候不好大少爺,大夫人換人吧。”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本也不是奴婢。當年白紙黑字籤的也不是奴婢約。老夫人買的穗禾,穗禾去伺候老夫人吧。”
堂上瞬間安靜了。
靜得能聽見沉水香燃燒時細碎的“噼啪”聲。
大夫人愣住了,然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什麼?”她的聲音都在抖,“你說什麼?”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手上的鐲子撞在桌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好大的膽子!你以為你是童養媳買進來,就不是陸家奴婢了?”
穗禾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穗禾奴不奴、妻不妻地賣與大少爺沖喜十幾載。大少爺與穗禾沒圓過房,他也不喜歡穗禾。”她一字一頓地說,“穗禾也沒想攀將軍府高枝。照理說,大少爺現在好得很,大夫人您既然覺得穗禾擋了大少爺正妻的位置......”
她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大夫人。
“那放穗禾走吧。”
大夫人鄭氏沒想到陸穗禾會這麼說,她先是微怔,心下覺得穗禾拿大喬,一個伺候人的童養媳,敢跟婆婆這麼說話。
反了天去。
“啪——”
大夫人把茶盞摔在地上,瓷片四濺,茶水濺了穗禾一裙襬。
“你好大的膽子!敢這麼和我說話!”
堂上所有人都驚了。
張嬤嬤下意識伸手想去掩穗禾的嘴,了雲端著茶盤不知所措,門口灑掃的小丫頭聽見茶盞碎裂的聲音,往裡張望了一眼,又趕緊縮回去了。
只有穗禾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就這麼看著大夫人。
看著這個前世害死她的女人。
前世,老夫人死後,大夫人明明知道她一個人守著佛堂,卻叫下人不要給佛堂送供給。
還說“佛堂荒廢也就荒廢了,至於穗禾,她要看就讓她看著,又沒人留她,她自己不走,也不知道給誰看?”
是呀,穗禾自己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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