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當場給小茶劈了個叉。
小茶驚得走不動道,定在那裡,眼睛瞪得溜圓。
“很驚訝嗎?”鄭莞爾利落地收腿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你家小姐我六歲就隨大姐姐學跳舞,你忘了?”
小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確實記得小姐小時候被大姐姐按著練基本功,劈叉劈得眼淚汪汪,喊著“疼死了疼死了”。
可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後來小姐能躲就躲,能逃就逃,再沒見她練過。
可現在小姐劈叉劈得輕輕鬆鬆,跟喝水似的。
“可是小姐……”小茶喃喃,“您最討厭跳舞了,您說劈叉疼得要死……”
“是呀,但不代表我不會練。”鄭莞爾走到桌邊坐下,“大姐姐偶爾會檢查進度的,你是知道的。”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小茶臉上,看著她的表情從困惑慢慢變成“好像也是這個道理”,心裡鬆了一口氣。
小丫頭雖然多疑,但好哄。
鄭莞爾敲了敲桌面:“弄杯烏龍茶來,肉吃太多了,要解膩。不能吃胖了,回去大姐姐要罵的。”
小茶應了一聲,轉身去泡茶了。
鄭莞爾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老鄭家女兒的身材管控,比京城那些貴女嚴苛多了。她來陸家,一半是逃清閒,一半是逃那張每日都要過秤的體重單。
外院那邊,張如花正在被賴三媳婦壓著惡補規矩。
她坐在廊下的小板凳上,面前攤著一本薄薄的冊子——上頭畫著歪歪扭扭的幾行字,是賴三媳婦讓人抄的“四等丫鬟入門規矩”。
“第一條,見了主子要行禮,低頭,不能直視。”賴三媳婦手裡拿著一根細竹條,點了點冊子。
張如花跟著念:“第一條……見了主子要行禮,低頭,不能直視。”
“第二條,主子不問話不能開口,開口要輕聲細語。”
“第二條……主子不問話不能開口,開口要輕聲細語……”
她念得磕磕巴巴,因為她不識字,全靠賴三媳婦念一句她跟一句。
賴三媳婦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等背完了,簽字畫押,就能進大少爺的硯雲苑了。”
張如花眼睛一亮,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端著洗腳水走進大少爺房間的樣子。
大少爺,你等著如花來給你洗腳吧!
她咧嘴笑了一下,又趕緊低頭,繼續跟著念。
廊下的光影慢慢移過去,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她磕磕巴巴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些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