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沿著官道往京城方向走,
穗禾坐在車裡沒有睡,靠著車壁,手裡翻著那本舊書。
前面幾頁她已經看過了,後面的內容她方才在觀裡沒有細看,
此刻才藉著車窗外透進來的暮光慢慢翻過去。
她翻到第四頁,上面畫著一幅簡單的經絡圖,線條勾勒出人形的輪廓,幾條線從心口的位置延伸出去,標註著“命脈相通”四個字。
旁邊是一段小字註解,字跡工整:
“二人命脈相連者,形影不離則氣血皆順,離則氣滯血瘀。離三日則見病象,離七日則危。”
穗禾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了很久。
她又翻了一頁,第五頁上寫著:“命格相連非不可解,然解法有二。一曰心意相通——二人同心,則命脈自融,束縛漸松。二曰斬斷因果——其中一人徹斷心念,不念不見,方可……”
後面的幾個字被墨跡塗掉了,像是寫完之後又被人刻意抹去的,只剩下隱約的筆畫痕跡,看不出原本是什麼字。
穗禾把書湊近了些,想透過塗掉的墨跡辨認底下的字,可那團墨塗得太厚,什麼也看不清楚。
她的手指在塗改的位置停了一會兒,沒有再糾結,又往後翻了幾頁,看到最後一頁上寫著一行字,墨色很新,像是最近才添上去的
“心若相通,命自相融。心若背離,命自相縛。”
穗禾合上書,靠在車壁上閉了閉眼。
她沒有把書合上之前看到的最後那行字告訴陸硯洲,也沒有把書遞給他看。舊書裡那個“心意相通”的說法在她心裡轉了好幾個來回——心若相通,命自相融。
她想問陸硯洲“你信嗎”,但她沒有說出口。
這句話停在喉嚨口,像一粒還沒落定的灰塵,在空氣裡浮著,沒找到落下來的地方。
馬車快到城門的時候,穗禾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京城的輪廓已經出現在了視野裡,
城牆上的旗幟在風裡舒捲著,暮色把整座城染成一片沉沉的青灰色。
她放下簾子,把目光收了回來,落在那本舊書上。
隔了一會兒她開口問了一句:“你打算把那本舊書給別人看嗎?”
陸硯洲靠在車壁上,像是已經閉著眼養了一會兒神,
聽見她問才開口,聲音帶著一點剛醒的沙啞:
“不打算,那是你的東西。”
穗禾沒有接話,低頭看著書皮上已經模糊的字跡。
馬車進了城門之後速度慢了下來,街邊的鋪子一家挨著一家,暮色裡點起了零星的燈。
穗禾把那本舊書收進包袱裡,又把錦囊也一併放了進去,繫好包袱的繫帶,指尖在繫帶上停了一瞬才鬆開。
馬車在硯雲苑門口停下的時候,穗禾掀起車簾看了一眼院子裡亮著的燈火。翠兒正站在廊下朝門口張望,看見馬車停穩便快步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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